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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堯暮野向來不吃威脅這一套,聽了妹妹之言,立刻道:“那倒好辦,從明天起不要吃飯,餓得透了便成全了你的心愿。
堯姝亭先前經歷一次絕食的痛苦。她現在還在長著身體,加之上次的苦楚,現在少吃一頓都會心慌氣短,哪里還能再如此決絕一次?
聽了哥哥之言,當下便有些傻眼,只怯怯道:“哥哥,可不可以換個法子?”
堯暮野覺得這難得一夜的旖旎,已經被這兩個無知的小兒女攪合得七零八落,實在是懶得再跟她費了唇舌,只簡單道:“若是想死,趁早說,免得費了你兄長的一番心思。我已經與白家老七言明,叫他這兩日便啟程奔赴前線大營。聽聞他素來喜歡舞刀弄劍,那便不要在京城里做個只知道蹴鞠的紈绔子弟。若是他能建功,一年半載回來后還能思念你如故,那么你們的事情還可再議,若是個酒囊飯袋,或者是貪生怕死之輩,倒也就不要再肖想著什么遠走天涯!還是繼續過他白家不能承襲爵位,注定仰人鼻息的庸碌一生!”
堯姝亭聽聞是又驚又喜,驚的是白七這番出塞參軍,只怕是要經歷刀光劍影,怎么不叫人揪心?可喜的是,聽哥哥的意思,她與白七的事情或者有轉機,起碼在白水清回來前,哥哥定會想辦法拖延著自己與白家大少的婚事!
堯暮野看堯姝亭平復了情緒后,便叮囑她這一夜的事情不要說給母親聽后,便讓那白少現自回家,而自己帶著姝亭和玉珠也一并回了堯府。
堯夫人吃過飯后,遣人去找姝亭,卻不見人,正命人滿園子找尋的時候,便聽有人來報說是二少帶著小姐一同從后門回來了。于是納悶問道:“姝亭什么時候出的門?”
堯暮野換了衣服,來見母親,聽了母親的疑問,自是輕巧回答:“教玉珠小姐在府宅后面的河岸邊撈線魚,想起姝亭小時最愛這個,便命人叫她從后門出來,在河邊一起捕撈。”
堯暮野小時是世家里出名的淘氣。下河摸魚,上樹摘桃是樣樣都做過的。堯夫人聽了,也只當兒子心情好,一同消遣了,便也不再多問。
那白夫人今日白天又來了一次,同她眉飛色舞地講起了宮里的女兒有懷了龍種的事情,堯夫人在微笑恭喜之余,內心的憂思更甚。女兒雖然一時不得解婚約,可是白家的姑娘是必須揀選出幾個進宮的。
于是便擬寫了一幅名單,除了自己大兒子的嫡女外,在堯家的宗親里又揀選了幾個年齡適宜的。
堯夫人畢竟也是白家的親戚,若是此番動作太過明顯,必定是要招惹來表兄白相的不悅。是以揀選的這幾個女子,并不是美艷出眾的,都不過是溫婉可人的吧了。用意也不過是試探下那宮里白妃的野心。
堯夫人雖然是與白相為表兄妹,可是嫁入了堯家后,便以堯家的當家夫人自勉,堯家的百代傳承,兒子苦心經營的朝中事業皆是首要考慮的第一要義。然而白堯兩家牽涉實在是頗深,決不可鬧到扯破臉面對立的一步,若是可以,敲山震虎,叫白家人知道什么叫適度,保持著一顆謙卑臣子之心那便是最好了。
所以人選思慮妥當后,她便說給了堯暮野聽。
堯暮野想了想,說道:“既然母親決定了,自去安排好了,但是您要知道自古宮闈起禍亂,還請小心一些,千萬莫牽扯太深,白家舅舅那里,我自會留意,如今邊關戰事吃緊,朝中文武眾臣子間不可起了內亂,凡事都要忍一忍,待得戰事過后……再一一細算。”
作者有話要說: 咩 上午小碗更 有bug 修改下
☆、第63章 12.17
太尉從母親的房中出來后,稍微看了看天色,感覺還不算太晚,便長袖飄搖地去了玉珠的院落。
當來到佳人的閨房前時,只見玉珠正從自己的小箱子里翻撿著什么東西出來。堯暮野大步流星地走入女子的閨房,猶如無人之境,一路走到了玉珠的面前,伸手接過了她剛剛從小箱子里拿出的一只玉滾子,揚起眉毛看了看,道:“這是用來做什么的?”
玉珠一抬頭便看到太尉又出現自己的房間里,揉著自己的脖子說:“堯小姐哭得眼睛都腫了,明日若不消腫,只怕是要被堯夫人看出來的,這玉輪沾上冰水在眼四周滾動消腫最好,我想起了自已已經曾經雕琢過一個,便找出來準備給堯小姐送去。”
堯暮野看著玉珠自己那還尚且有些泛青黑色的眼窩,勾著嘴角笑道:“我的珠珠可真是乖巧,還沒有入堯家,便已經有了嫂子的細心。”
說著便拿那玉滾子在玉珠的眼下滾了滾,調侃著:“只是關心小姑子時,也是要先顧及下自己,怎么眼圈這么黑?”
玉珠不想與害自己睡不著元兇,細細討論自己為何不得安睡,也不想在“好嫂嫂”在這話上一路說得太遠,只躲了他的手道:“太尉,玉雕大賽馬上要開始了,可是奴家還沒有準備妥當,有些許的玉件將要準備,還請太尉容奴家些許時間……”
可惜這委婉的逐客令到了太尉那便大大折扣,今日在那解憂河邊沒有能一解煩憂,反而增添了些雞毛煩惱,堯暮野自覺勞神太久,此時若是再不慰勞自己些許,那便真是對不住自己了。于是便拿起那玉輪沾了床邊水盆里的些許涼水,只說先檢驗一下這玉輪的好處,便鬧著要給這小婦全身解除一下疲憊。到了最后,那玉輪便是踏遍了雪峰盆地、低谷平原,一路潤澤無數。
等到太尉終于胡鬧廝混了一陣,心滿意足地睡去后,玉珠卻了無睡意被他抱著,躺在軟塌上休憩了片刻。忍著渾身的酸痛,起身披了衣服去了隔壁的小桌繼續準備著幾件沒有完成的玉件。此次玉石大賽,雖然能夠加入決賽的都不是泛泛之輩,雖然大部分都是范青云的愛徒心腹,不過這幾人的確是有幾把刷子。
其中有一個叫做胡萬籌的,聽說是范青云很是得意的一位愛徒,更是此番大賽拔德頭籌的最有希望的一位。
此番決賽的第一場比賽,就是挖料鏤刻。而鏤刻正是當年袁中越大師的拿手絕技。但是玉珠雖然粗通鏤刻,但絕對談不上精通。不然的話,當初的那個藥盒也不會被眼厲的神醫摔碎。
此番得了鄭先生的指點,她才領悟到自己為何不能干凈地處理了鏤刻內部細微之處的緣由,可是想要純熟的掌握,卻需要不斷地熟悉手感,練習獨特的巧勁。
自從那次在廣俊王府中看到范青云親手雕琢的玉山后,玉珠心內對于最后能否取勝并沒有太多的把握。只是在得了鄭老先生的點播后,玉珠愈加發現鄭老先生的技藝和范青云竟有異曲同工之妙,可見當年父親一定是將自己的技藝傾囊教授給了他的這個徒弟。而玉珠自己卻從未得過父親的指導,這內里的差異可想而知該是多么的巨大。
有了這樣的壓力,玉珠反而更能定下心神,每天重復著同樣單調的挖料打磨的技藝。力求將需要幾年才能掌握的技藝,在最短的時間能盡快地掌握上手。
這般雕刻下來,握刀的手指酸麻得都伸不直了。眼睛更是干澀得有些發花。
這種密集而又刻苦的練習很傷眼睛,蕭老太爺曾經語重心長地叮囑過她,干玉石行當的人,都是要早早便要歇手的,不是因為雕刻不動了,而是因為往往力氣尚在,可是眼睛卻已經瞎掉了……
一直琢磨到天色未涼,眼看著太尉就要起來早朝,她這才揉著疲憊干澀的眼睛,重新躺回到床榻上,合攏了眼睛。就在閉著眼快睡著的時候,身邊的男人也醒了。玉珠可以感覺到他伸出胳膊,攬住了自己,然后用微微長出胡茬的下巴輕輕地磨蹭著自己的胳膊。輕輕地吻了自己的臉頰后,才起身離去。
對于男與女之間的那種愛意,玉珠生平從來都沒有生起過。昨日看著堯小姐與百七少兩人之間依依不舍,淚眼相顧的樣子時,倒是生出了幾許的羨慕。也只有在這樣的富豪之家,未嘗過人間疾苦,不知辛勞困頓之人才會無憂無慮的生出這種不生雜質的戀慕之情。玉珠自問自己此生許是也不會像堯小姐那樣傾盡全身的去愛一個人。
可是,就在方才太尉輕輕地啄吻她的臉頰時,她突然想到了一點,這個高傲的太尉是否也如他的妹妹一般,要求的是她付出同等的情愛呢?
若是太尉只要女色,她自可以付出。可若太尉求取的是真心呢? 那就是傾盡所有。她也翻找不出那一顆給他啊……
這般胡亂的想著,玉珠便沉沉睡去,只是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便有起來,準備繼續雕刻。
偏偏堯小姐心思煩亂,又找上門來要與玉珠閑談。
堯小姐與白七少的私情原來只是爛在自己的肚子里,現如今總算是有了知情人,終于可以一吐心事。所以就算袁夫子自忙自己的,無暇言語,她也自己一個人在旁邊說得津津有味。
等到堯小姐終于說完了今日的相思之苦,略顯寥落地離去后,玉珠也長吐一口氣,覺得有些疲憊。夾雜在高門兄妹之間的隱秘之中,實在是比雕刻玉雕還要勞費心神。
玉雕大賽在即,可是她還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實在不想再分神兼顧其他的瑣事。所以等日落時,有小廝來報,說是太尉參加夜宴,不及返家,叫六小姐自己食飯不必等他。
玉珠面無表情地聽著這原本不必告知她的,太尉大人的行蹤,揉了揉頭穴后,回到房間便吩咐玨兒關緊了門窗,上了栓子,免得夜里再鉆入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擾了一夜的安眠。
這時玨兒白日外出替玉珠買些自己用的針線時,遇到了老家的故人,只是回來后看見堯小姐一直都在,來不及告知玉珠。如今總算是清凈得只有倆人,便從懷里掏出了一封書信,遞給了玉珠道:“這是老家來人,一路輾轉打聽了您的下落后,代為送來的書信,是前姑爺的……”
玉珠本來要躺下,聽聞了此言,驚喜地坐起身子道:“敬棠的書信?”
說話間便起身披上衣服,趿拉著鞋子拿著書信坐到了燈前。
展開信紙,敬棠俊秀的筆體未變,一勾一撇透著分外的熟悉。信內只是說聽聞她隨著蕭家老爺夫人去了京城,久久未歸,甚是惦念,加之蕭山出了變故,幾被流放異地,而蕭老爺和夫人返回玉石鎮也絕口不提玉珠的下落。輾轉托人打聽,也只得了她獨自留在京城的消息,這不能不叫王昆為之心懸掛念。而他的身體近幾日漸有康復,加之王家是今年入選宮中供奉金玉珠寶的皇商,過上一月,便會有押送貢品的車隊一路進京。是以他會跟隨王家的商隊,入京城來看一看她。
玉珠看到這里,緊緊抿了一下嘴,敬棠的身體羸弱到何種地步,她與之生活兩年,自是心中有數。她知道若不是敬棠心中掛念著她,這么遠的路程,他是不會以身返險,踏上漫漫長途的……
想到這,心內竟是有股說不出的蜜意。可是若是此番旅途,讓王郎勞累了身子,讓本已好轉的病情惡化,那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