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節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是激動,也不是害怕,那情緒太難以言喻,是一種……被抽離出來的感覺。
仿佛從此以后,他不再是辦公室的那個人群之一。
他被單獨拎了出來。
這種差事,做好了不會被表揚。但他也清楚,從那天起,有些位置,別人,永遠不會再輪到。
辦公室秘書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幾個人像齒輪,轉得精密極了。
趙弢并非是資歷最老的那個。坐在他對面的那位“筆桿子”,老張,才是最早跟著過來的人。他文筆極好,做事四平八穩。會議材料、發言稿、慰問信、答記者問,全出自他手。他寫稿時喜歡皺眉,甚至會咬筆頭,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其實別人都知道,他憂的是那位看不看得順眼。
因為他是老同志了,所以趙弢私底下討教過,那位“家里人”,若對外談到,應該是個什么態度。
畢竟宋仲行不藏,也不說。
這種沉默,反而難辦。
趙弢最明白這點。他知道,提“簡隨安”這三個字,是不敬。但不提她,又等于忽視首長的底線。
所以,思來想去,再加上前輩的指點,趙弢從來只用一句話帶過:“首長家里有人等。”
簡單、妥帖、分寸剛好。誰都聽得懂,誰都不敢多問。
但是小動作倒是一堆。
前兒個月有多出來的特產,借著節日名義,也有并不貴重的點心與茶,是試探,也是投其所好。
畢竟很多事,鼻子底下一張嘴,鼻子上面一雙眼,誰能管住誰?
趙弢自己就親眼見過一回。
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米色的毛衣,頭發披著,臉被冷風吹得微紅。手里還拎著一只蛋糕盒,包裝紙被風輕輕掀著。
宋仲行剛下車,她就跑過去,蛋糕盒直接丟在一旁,她像個小動物一樣貼上去,一雙手圈著他的脖子。
她笑得太真、太亮。
趙弢從車內那點角度,甚至能看見她的嘴唇一張一闔。
“你有想我嗎?”
雖聽不見聲音,但那嘴型一眼就能懂。
宋仲行沒推開她。只是低頭,一只手落在她后頸上,動作輕,把她往懷里摟著。
那一刻趙弢忽然意識到,自己在看一個他不該看的畫面。不是因為曖昧,而是因為,那里面的溫度太私密。
司機會打趣:“首長今天回來得早。”
趙弢愣了一下,笑笑:“家里有人等嘛。”
簡隨安的生日不湊巧,年年都在他忙的時候,但年年,他也都能陪她。
司機還在笑:“那花兒你知道吧?玫瑰花,紅的。”他用手比了一下,示意:“多得抱不下,小劉跟我一塊兒送過去的,送了好幾趟,首長親自選的。”
這事趙弢也知道。前陣子了,費了點工夫,因為要求有些特殊,所以這事不是他協調的,當然,又不是什么公事,直接送去了學校那邊的房子。
那邊,趙弢更是一次也沒去過。只聽說有同事去過,似乎是簡小姐在學校受了傷,把她送回了附近的家。
那地方,更私密。
而往往這種地方的口子,露了縫隙,剝開也最痛。趙弢想著,應該是出了事,不然沒必要外放幾個人下去。要說信息的更換,記錄的重新調整,這在他們的工作中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人員的調動,是實打實的,這是最明顯的證據。
以及……那位簡小姐。
趙弢第二次在那屋子看見她的時候,和第一次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像是失了神,看人沒焦點一樣,那不是生病,更嚴重點,丟了魂魄似的。
他拿著文件,需要簽字,目光從她身上掠過一瞬——那是職業習慣,不帶任何逾矩。但就是那一眼,他看見了她手腕上細細的紅痕,像是被什么蹭過。
他低頭,假裝沒看到。
宋仲行沒接文件,正撫著她的頭發,眼神示意,“放桌上就好。”
趙弢:“是。”
然后,屋子很安靜,安靜得像被遮住了呼吸。趙弢幾乎都聽不見生活的聲音,只感受到,一種壓抑的空洞。
離開的時候,趙弢看見宋仲行摟著她起身,她整個人輕飄飄地靠在他身側,那一瞬間,趙弢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只要風吹過來,她就會倒。
他能察覺到不對,但有些變化,不該他評價。
他這幾年下來,也算對這位領導的心思略知一二。他受器重,不是因為才干,而是因為他最懂分寸。
只是,他偶爾會想。
“她到底在這座屋子里,以怎樣的方式被安放?”
這念頭轉瞬即逝。
他知道不該想,于是強迫自己去想別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