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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婚姻本來就是一團亂麻,現在情急之下無奈揭露曲寒川的身世,以他的性子定然不會在曲家住下去,如果宣揚出去便是欺君,再加上徐仙芝的死……
曲煜堂一時不答。
曲寒川于黑霧迷茫中聽到胤紅星隱忍的威脅,熟悉的聲音如黑暗荒原上的一盞明燈,讓他在鋪天蓋地的痛楚里嘗到一絲安慰,于是按下心中疑慮問:“你既說我不是你親生,那我生父是誰?”
曲煜堂有心緩和一下,便耐心道:“我不知道,仙芝雖嫁給我,但對于過往卻只字不提。”
相處不久,曲煜堂就發現徐仙芝飽讀詩書,言談舉止都似高門大戶出身,她獨立又清醒,對朝政時事的分析都條清晰。
每每曲煜堂問起她的過往,她都避而不答,只說會全力輔佐自己。果然沒過多久,曲煜堂就在她的建議下在朝中連升三級。
由此曲煜堂更是悉心愛護,每日情意綿綿,不會反對只字——但她也經常神思飄渺,似乎思念著其他人。
曲煜堂盡管暗自生氣妒忌,卻也安慰自己,至少她人在身邊。曲煜堂要不到徐仙芝的過去,那便牢牢把握住她的現在和將來……
不讓她離開。
說到這里,曲煜堂臉皺在一起,捂住胸口后退幾步,澀聲道,“她是我的,從身到心都是我的……”
曲寒川不知道心中是個什么滋味,酸苦澀辣,腦子快要木掉了,只機械般厲聲問:“所以,為了你這變態的獨占欲,你便不許我驗尸,哪怕她死的蹊蹺?”
“哪有什么蹊蹺!”曲煜堂猝然站起來,狀若癲狂的呢喃著,“她就是生病了!她早就生病了……仙芝、仙芝生病了……”
說著便踉蹌幾步奔到床邊,掀開帷幔將早已冷掉的尸身抱在懷里,整個人像老了的琴弦一樣崩到極點:“……我這么愛她,她死前、竟一句話都不向我交代,她心里只有你!只有你這個和別人生的孽種!孽種!”
孽種二字入耳,曲寒川如被雷劈。
一直冷眼旁觀的鄭姨娘看著曲煜堂抱著尸體的背影,眼中凄切,唇角卻帶了燦爛的笑。床幔被風吹起,明明那個人已經死了,鄭姨娘卻似乎看到了他們洞房花燭夜時映在窗前的身影。
那是將她完全排除在外的畫面。
“娘親……”曲淺之目露擔憂,屈身扶住她。
長久靜默后,曲寒川率先開了口:“在這種時候,你將我……”他聲音哽咽,數度發不出音,喉結幾番吞咽。
“紅星說得對,我不再是、你們曲家人,我不姓曲,我姓什么……誰是我的父親都不重要……”他抬起頭,定定道,“但只要徐仙芝是我母親,我便可以上公堂,敲冤鼓,無論怎樣我都要弄清楚母親生病的原委!”
“啪”一聲脆響。
曲煜堂順手將床邊的藥碗摔在地上。
瓷片崩裂,劃傷了曲寒川的臉頰,細小傷口溢出鮮血。曲寒川閉上眼睛側頭,唇角卻帶著蒼白的笑容。似譏笑,似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