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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伸出來。”沈塘凝視著夏禾，但她就像平時做錯了事，下意識就低下頭一樣。垂著腦袋，不敢看他，好像他是會吃人的猛獸。

“沒事的沈哥，我——”

“手，拿出來。”

第一個字又脆咬字又重，夏禾心里惴惴，怕沈塘真的生氣，就從背后拿了出來，攤開。原本白皙細嫩的手背，被滾燙的開水燙紅了一大片，又因為沒有及時的處理，現在開始大范圍的變紅了。

見狀沈塘連忙蹲下，抓著手看了看，有點動怒道，“你怎么不說？自己忍著干什么？”

“我……”夏禾有點委屈地咬了咬下唇，女孩子在自己喜歡的面前，總會本能的柔弱一些。夏禾也不例外，在沈塘的面前，在他的呵斥下，縱有千言萬語想要辯解，可還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沈塘用力扯著她，把她從地上拉起來，“都別說了，先去沖水，不然皮膚都被燙傷了。”

“嗯。”夏禾聽話地跟著沈塘走，她能感覺到沈塘的關心，像吃了一塊蜜糖，心已經甜化了。“沈哥。”

“嗯？”沈塘開了水龍頭，把夏禾的手放到涼水下沖刷著，揚聲應了句，接著說，“女孩子應該在意自己的身體的，這可是未來藝術家的手，必須要好好保養的，制作出藝術品的手，它也是個藝術品。所以，你不能這樣糟蹋……”

“我喜歡你。”

沈塘的聲音戛然而止，水流嘩嘩的在兩個人的耳邊流淌，可卻沒有人去管它。即便他早就知道夏禾的心意，可這樣猝不及防的告白，沈塘還是整個人僵住了。

“說什么笑呢。”他干笑了兩聲，松開夏禾的手，去關水龍頭，“這種話不應該隨便說的。”

夏禾緊緊地盯著沈塘，好像他下一秒就會掉頭跑掉，飛快的說，“我沒有說笑，我很認真的，沈哥，我很認真的。”

她一連強調兩遍，是真的很認真。甚至一個非常矜持的姑娘，都已經豁出去了，用力抓著沈塘的胳膊。

“那好吧，就算你喜歡我。我哪有什么值得你喜歡呢？”沈塘無奈了，干脆大大方方地回應。反正也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幫她放下這段感情，所以他可不能逃。

夏禾看不夠似的，眼睛都不眨，溫溫柔柔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個很淺的酒窩，看起來像水一樣，似乎把她整個人的柔情都盛放在里面，“沈哥，你是個很溫柔，很溫柔的文。”

“我想獨占這份溫柔。”

她深呼了一口氣，特別緊張的收緊了攥著沈塘袖子的手。雙眼緊閉，朝著沈塘靠了過來。她動作很快，沈塘剛眨了眨眼睛意識到了什么他的身后是墻壁，身前是夏禾，只來得及偏了一下腦袋，就感到軟軟的觸感，還有輕暖的呼吸噴在他的臉頰上。

是夏禾的吻。

時間就此凝固，兩個人都再也沒有動作。

透過兩個人相碰的部分可以感覺到對方心臟砰砰、砰砰激烈的脈動，還有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沈塘的笑聲從喉嚨里溢出來，“親夠了嗎？可以離開了嗎？我快喘不過氣來了。”他話剛說完，壓著他的人立馬就跳了開，整張臉紅成了一片，就連白凈的脖子都是泛著紅色。

“我以為你很勇敢吶。”

說完夏禾的手更沒地方放了，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服下擺。

“這大概是我長這么大，第二次聽人說我溫柔呢。第一次啊……”想到這里，沈塘的鼻子微微發酸。很久很久以前，有個人跟他說，沈塘，你真的是個溫柔的人，要是我喜歡的那個他也像你一樣就好了。

當初，他喜歡他，可他不喜歡他。

現在，她喜歡他，可他不喜歡她。

兩個人都曾對他說過這話，這是不是風水輪流轉，又或者是老天給他的微博獎勵呢？

他癡癡的笑，笑的夏禾看他目光疑惑。

“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我忘記了。不過呢，夏禾，我真的不值得你喜歡。”

是的，不值得，因為我喜歡的是男人啊。就算你再怎么優秀，我也不會喜歡上你的。所以，真的不希望你泥足深陷，受到傷害。

“誰說的！”看著沈塘失落的模樣，夏禾一口打斷他，“你很好，好多人都喜歡你！只有你妄自菲薄而已。”

“還有誰？”沈塘淡淡勾起嘴角，有啊，那個像石頭又臭又硬又龜毛的人啊。

“……大家都很喜歡你的，沈哥，你還有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樣，現在，以及將來我都會喜歡你，而且會更喜歡的。”

“可是，不行的。”

“為什么連個機會都不肯給我？”夏禾難以接受，對她這么溫柔的人，難道對她真的分毫好感也沒有嗎？“那什么樣的人你才會接受呢？”

“你說呢？”沈塘不答，只是反問。

“那如果邵先生那樣的人呢，如果他喜歡你，如果今天站在這里對你告白的人是他呢，你會答應嗎？”喉嚨堵著，聲音都變了調子。整個人都快要喘不氣來，夏禾失控著喊出除了這句話。等她腦子的空白混沌消失后，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她整個人都慌了，“不，沈哥，我剛才隨便說的，你忘……”

“會。”夏禾的眼睛越睜越大，沈塘沖她笑，朝著她走去，“我會的。”

“我會答應他！”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轟的一聲，砸在這座名為夏禾的搖搖欲墜的大廈上，剎那間，大廈倒塌。夏禾整個人支撐不住扶倒在水池邊的瓷磚上，愣愣的看著沈塘，好像第一次才認識他。

千言萬語堵在喉中，她問不出來，也不知道從何問起，只變成了一句。

“為什么？”

沈塘輕嘆一聲，“不為什么，大概因為我喜歡的就是男人吧。所以，他走到了我的心里面。”

眼前的這個姑娘真的很好，她才是溫柔如水一樣的人兒，善解人意，對所有人都懷抱善意和極強的耐心，他自問做不到這樣。如果他喜歡的不是男人，或許也輪不到邵晏之了吧。

沈塘在心里笑罵著某個人，扶起了夏禾，“還好嗎？是不是被這個重磅消息給嚇得站不住腿了？知道我是個gay，驚訝嗎？會不會從此干脆把我拉到黑名單里，從此不再往來？”

“也不是第一次被這么驚嚇到了。”夏禾蒼白著臉，勉強地笑，“沈哥，你看我像這種人嗎？”

“也對，你們藝術系，肯定很多奇人。”沈塘扶著夏禾坐到沙發上，插著腰笑。

夏禾伸出食指，搖了搖，“不是哦，就在昨天，邵先生也跟我說出了同樣的一番話，那次，我才是真正的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