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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一千五百米的周怡欣手足無措的接過信封,結結巴巴的說道:“我的嗎?我也有嗎?”
周怡欣是祝霜降的舍友,平時非常沉默寡言的一個人,也從來不跟同學起沖突,哪怕在走廊上跟人撞上,明明那扇門可以讓兩個人通過,她都要后退兩步,走到旁邊等另一個人先過去。
瑟縮的性格加上倒數的成績,要不是這次運動會,班上的同學雖然不會動手欺負她,但也是嘲笑無視居多的。
“嗯,給你的。”說完柏衡的眼睛看向祝霜降,像是在問為什么要我給其他人送,而不是你給。祝霜降無視了他的目光,只是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柏衡繼續給其他同學送照片,而祝霜降看向周怡欣。
周怡欣拿著照片眼睛都紅了,她看著上面咬牙向前跑的自己,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在以前,我媽媽也是經常給我拍照的,可是后來她就不管我了,也再沒給我拍過照。”
祝霜降忍不住問,“你還好嗎?”
不止是同班,還是同宿舍,而祝霜降見過了其他所有舍友的媽媽,就是沒見過周怡欣的,要知道黃婷婷還來送過東西呢。
教室里活的像幽靈,宿舍里存在感高一點,可不會的東西都是看其他人,然后跟著做的,并沒有女性長輩教導的樣子。
周怡欣擦干了眼淚,脫口而出的居然是:“我很好,我媽媽也很好。”
祝霜降看著她應激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什么了。
柏衡送完了班上的照片,回到椅子上坐下,看著剩下的信封發愁,這些拍的是其他班上的老師和同學,最后托班主任轉交了。
也行吧,知道托人轉交,怎么不算一種社交進步呢?
然后柏衡突然發現,自己在班上的人緣開始變好了。交流多了,大家也理解了他不愛說話,不是因為數學成績太好,不屑于理人,而是不知道說什么。只寫一個答案也不是羞辱人,是因為他真的一眼就看出了答案是什么,不覺得步驟是必須的。
同學們沉默:……只要不聊數學,大家還是有成為好朋友的機會的。
看完了全過程的祝霜降:“……”
她想,要是不破冰,等時間久了,柏衡在學校里的傳聞就是,那個奧數很好,沉默不太愛搭理人的高冷大佬。
奧數班上,王老師講課越來越深入,差不多已經學完了初中所有的知識點,部分題型還運用到了高中知識。
“初中一學期的知識,抵得過小學六年。”王老師站在講臺上口若懸河,“高中一年級的知識,抵得上初中三年的內容。”
“我們現在不學到前面去,等到了高中想著參加數學奧林匹克競賽,試卷發到手上,你不知道怎么答,人家用微積分解出來了,難道老師會不給他分數嗎?”
“老師不可能不給他分數的,所以大家不要覺得老師講的快。”接著他又說:“當然,我們不是每個同學都能參加那種層次比賽的,但是多學一點還是沒有壞處的,對不對?”
祝霜降托腮坐在椅子上聽課,她想自己是參加不了那個比賽的,小學初中就算了,對升學有好處。高中競賽不說比不比的過其他人,就算拿到獎牌了,難道自己還去讀數學系?
多少比她聰明的天才都跌在數學的大坑里爬不上來,她又不是瘋了。
奧數班上的同學都是江東附中的,沒有其他學校的學生,淘汰制倒是沒有結束,只是從原來的一學年一考變成了一學期一考。
下課后柏衡回家,祝霜降回宿舍,兩人在岔路口告別,“明天見。”
“好哦,明天見。”
回到宿舍,祝霜降看到了周怡欣捂著肚子躺在床上,一臉痛苦的樣子,都已經十一月份了,她睡得居然還是涼席,被子也是薄薄的一層。
最近天氣乍暖還寒,正是出于劇烈變化的時期,但總體是降溫的,她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周怡欣,你沒事吧?”祝霜降問她。
周怡欣疼的額頭都冒出冷汗了:“不知道,我肚子好痛。”
肚子疼?祝霜降試探的問:“你不會是來例假了吧?”
周怡欣呆了一下,她扶著墻去廁所,果然是來例假了,可是急的要哭的樣子,“我沒有帶那個。”然后她看著祝霜降的樣子,想起來對方才八歲,剩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班上開始來例假的女生不少,祝霜降雖然不明白,但是對她們遮遮掩掩不知道在羞恥什么的心態已經習慣了,很平常的說道:“那先問舍友借吧。”
舍友借給了她,還認真的叮囑:“下周到校記得還給我。”
誰還不是靠自己過來的呢,但是祝霜降上輩子是很平常度過了這么一天。因為例假來后該做什么,該怎么做信息多的很,學校內的超市,外面隨便找家店,都能夠買到衛生用品。
這里不一樣,學校有小賣部,但是根本不賣,連提起都要用別的稱呼代指,更不要說擺在貨架上了。
一片根本不夠,而現在才星期三,祝霜降提醒周怡欣,“你要不要給家里人打個電話?還有你的被子席子也該換了,讓他們給你送來。”
周怡欣咬著嘴唇想了好久,居然是用錢問舍友買了剩下的,這錢還是運動會的獎勵。路過祝霜降時很小聲的說了句:“其實我也不是很冷,不用麻煩我媽媽,下周再帶也是一樣的。”
睡到天光微亮,祝霜降醒來時聽到牙齒吱格作響的聲音,朝對面的下鋪看去,隱約看到周怡欣凍的蜷成一團,在床上瑟瑟發抖的樣子,能蓋的已經全部蓋身上了。
她無語的仰頭看著天花板,要不要這么凄慘,到底誰才是沒爸沒媽的那個?
一看時間,早上五點半,她上輩子生物鐘不準,這輩子很準,每天睡得早,醒得早。放輕動作起床后把被子從上鋪拿下來,拿走了周怡欣身上的衣服,直接蓋到了對方的薄被上。
怕吵到室友,站在陽臺上洗漱,打開門回到宿舍后,周怡欣已經不再發抖了。擦完臉出門去操場上運動,有部分體育生已經在訓練了,除了籃球外,居然還有訓練足球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田徑隊有專業的裝備,如釘鞋、起跑器,他們一輪輪的跑,跑完后喘著氣看成績,祝霜降原來在操場上繞圈,兩圈下來后就湊過去了,一點不見外的站在教練身邊看。
教練看著身邊的小學生,問:“你是哪位老師的孩子?”
祝霜降:“……我是本校的學生,初一四班的。”
教練還想說什么,但是跑四百米的已經快接近終點了,他將所有目光放到跑道上,對著一個個按秒表,將時間抄到本子上后,開啟了狂怒模式,類似于昨晚有沒有吃晚飯!是不是在跑步時摔跟頭了,怎么跑這么慢!
祝霜降看的嘆為觀止,認出了其中幾個是在運動會上是一騎絕塵的存在。但是他們大清早就這么努力訓練,并且風雨無阻,是絕對不想只在校運動會上拿成績的。
回到班級,周怡欣過來小聲的跟她道謝,“我把被子疊好放到你床上了。”
“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