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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蹦翘O應聲退下。
陸彥望著那太監的背影消失在殿宇轉角,話有深意道:“以淑妃的身子大約往后不會再有子嗣,淮南王府恐怕不會就此罷手,若再送一個進入后宮倒也好辦,只怕世子年華正茂……淮南又兵強馬壯,不得不防啊?!薄?
寧晏禮到昭陽殿門前時,遠遠就瞧見一個身著暗紅冕服的身影跪在殿外。
他淡漠走過那人身旁,卻忽聞:“寧侍中入了前朝,原來做的還是伴駕的差事?!?
話里話外,滿是戲謔。
寧晏禮腳步一頓,官袍長擺隨動作輕輕盈起,帶起幾瓣落花,他回身側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慕凌,蔑然道:“世子這般境況,竟還有心情說笑,如此胸襟臣實在佩服。”
李慕凌冷笑一聲:“眼下境遇說來還是拜寧侍中所賜,淮南王府沒齒難忘,來日定要對侍中有所回報?!?
“世子不必言謝,這都是臣力所能及之事。”寧晏禮眉眼冷峭,說著他又抬起骨節分明的手,在李慕凌肩頭輕揮了兩下,卷起一道細微的涼風,揮掉他肩頭的落花。
隨著花瓣飄落,一只玉簪忽然從繡著蓮花紋的窄袖中滑出。
李慕凌余光劃過那道溫潤玉色,瞳孔倏然一震。
幾乎是在瞬間,他就認出,那是青鸞生母留給她的遺物!
李慕凌下意識伸手去接,卻見一只冷白的手穩穩將玉簪抓住,握在掌心。
下一刻,他猛地反應過來,甚至顧不及掩飾,愕然看向那張極盡風華的冰冷面孔。
青鸞的玉簪為何會在寧晏禮手中?難道是昨晚漪瀾殿的事將她也牽扯出了?
不,不會。李慕凌很快否定這個念頭,青鸞的細作身份連他長姐都不曾知曉。
可是眼前……
無數猜測如亂麻般從腦海跳出,李慕凌忍不住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侍中竟會暗藏女兒家的玩意?!?
第30章 第30章
寧晏禮像是聽不出這話中的諷刺,冷眼回看向他,又攤開掌心,將視線落在玉簪上。
一眼就能認出這簪子,二人關系恐怕匪淺。
再回想宮宴時試探兩人時的反應,莫不是早有私情?
可若如此,那白衣村夫又是什么?
寧晏禮將玉簪重新收回懷中。
要做的事已經做了,再廢口舌也無意義,他冷瞥了李慕凌一眼,懶得多留一字,便帶著一身冷颼颼的寒意,轉身朝昭陽殿內走去。
青鸞疾步走過冗長的永巷,邁過一道宮門,四周空氣里彌漫著陰冷的寒意,仿佛與門外不是同一個季節。
她與看門的小太監亮了東宮令牌,小太監面上旋即露出諂媚笑意。
縱是同樣做宮吏,在不同地方當差的待遇自然不盡相同。
掖庭這地方本就讓人避之不及,那小太監眼見有太子身邊的女史前來,想著萬一某日能攀附上關系,被舉薦到東宮當差,保不齊未來就成了御前的人,自然巴結得緊。
“今日一大早,除去幾個被扣在寧侍中手里的,其他漪瀾殿的宮婢都送到這來了,這會兒都在里間關著呢。還沒來得及安排,署令大人就被御史臺的陸中丞叫去了。”小太監跟在青鸞身側道。
青鸞微微頷首。
小太監又道:“阿姊若是要尋誰,我便幫你偷偷把門打開。”
這小太監心思通透,一看像青鸞這般來到掖庭的,就知是來找人的。
從前就有不少得勢的宮人,暗中來托他進掖庭看人。
有的是來找曾經共事時結下仇怨的,如今見仇人落難,再來落井下石的;有的是來找與自己交情頗深的姊妹,悄悄進來給管事塞些碎銀,囑咐照顧一些的。
他打量著青鸞的神色,既不得意,又無憂色,不知她來所為哪般。
青鸞從袖中取出幾塊碎銀塞進小太監手心,“可有一個叫慧兒的,從前在漪瀾殿做些灑掃的粗使?!?
小太監臉上掛著一副了然的笑意,將碎銀自然地收入懷中,“阿姊說的那個慧兒我記得,瘦瘦小小的,進來就哭個不停呢。”
“可是受刑了?”青鸞問道。
小太監尋思片刻,搖頭道:“我瞧著身上雖然臟了些,但卻不像是捱了打的模樣。”
二人又走了一會兒,小太監將青鸞引至一間偏殿,恭敬道:“里面臟穢,阿姊在此稍后,我將人提來見你?!?
青鸞候在殿中,不出片刻,就見小太監領來一個婢子,果然瘦瘦弱弱的一小只,一張花貓臉上掛滿了淚痕,怯懦地望著她,不敢做聲。
小太監將人帶到,識趣地退了出去,臨走前不忘提醒青鸞別耽擱太久。
青鸞不動聲色地將眼前的婢子打量了一圈,柔聲問道:“你可認識順喜?”
聽到順喜的名字,那小宮婢不禁睜亮了眼睛,但很快,只見她眼中光芒一黯,防備地搖了搖頭道:“不,不認識。”
青鸞拉過慧兒,“你莫要怕,我曾與順喜同在皇后娘娘宮里當差,他喚我一聲阿姊,你與他又是同鄉,我自然會想法子救你?!?
慧兒驚訝地看向她,不可置信道:“真,真的嗎?”
青鸞點頭,“只要你與我說清楚,你那日值夜究竟聽到了什么?”
“那日值夜?”慧兒愣了愣,而后反應過來青鸞指的是她聽到異響的那次,回憶道:“那日適逢奴婢夜起,隱約聽著偏殿西邊有些聲音,本以為是宮里進了野貓,怕沖撞淑妃娘娘的龍胎,想著驅逐出去……可是剛要靠近卻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