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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平玨收回手，回望了下檢票隊伍，說是隊伍，其實只剩下寥寥幾個人了。高鐵站規定提前5分鐘停止檢票，若再耗下去，他真得買下一班車，然后坐在候車廳跟程陌大眼瞪小眼。

而程陌早已沒了剛剛叫“計平玨”的氣焰，被捏老實了。他擺正姿態，雙手放在膝蓋上，標準的小學生坐姿。

“玨哥。”程陌想為自己開脫兩句。

計平玨不給他機會，咬牙切齒道：“等我回來你就死定了。”

程陌一哆嗦。

臨了，計平玨提上背包走了。可他真的超在意的，都走出一段路了，還是忍不住惡狠狠地回頭看，看看是哪個崽種說出他不真誠這種話！

他要是不真誠，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真誠的人了。

計平玨捫心自問，面對程陌，他已經把自己柔軟的、陰暗的、積極向上的方方面面都大大方方展示出來。關于計越，關于他的眼睛，關于他小時候經歷的一些事兒，計平玨跟程陌閑聊的時候，只要程陌偶爾提到，計平玨就袒露。就連他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都是計平玨主動捅破的。

反觀某人，把自身的經歷裹得跟粽子似的。

計平玨除了知道程陌叫程陌，年齡24，老家在榕城，養了條金毛，泉城的房子是租的，租在報刊亭對面的小巷子里。之外的任何信息，都跟新鮮的雞蛋一樣，密閉性極好，計平玨一無所知。

程陌從來不提家人，不提過往。計平玨甚至懷疑過，程陌是個孤兒。

不是，他有什么資格說我不真誠，計平玨心想。

憋著一肚子氣到了南城。明明才半年都沒來，計平玨竟然生出了些許陌生感，好像因為在泉城有要牽掛的人，所以這座城市已經把他摘了出去，他像是外地來的游客，過來參觀駐足。

房子要賣啦，再回來不知道什么時候。

沒有人氣的房子一星期就能積下一層灰，半年沒住，那更是不得了。打掃是不可能打掃的，計平玨找了個離房子近的酒店住下，收拾收拾天已經黑了。

忙活半天肚子有些餓，計平玨想先點份外賣。

打開外賣軟件，切換地址，大數據精準推送，計平玨以前常點的一家店鋪出現在第一位。這家店還是計越一朋友開的，計平玨稱他為“李叔”，店名也叫“李氏菜館”。

這天，計平玨菜點多了，點的雙人份，觸景生情的，外加了瓶酒。

是計越在世時，計平玨有時犯懶不想做飯，爺倆愛吃的。

他想計越了。

那酒的度數不低，大半瓶下肚，計平玨酒意漸濃，感覺身體熱了起來。

站在窗戶口透透氣兒，窗外車水馬龍，與之相比，泉城的夜晚安靜得多，待久了，換個環境，計平玨反倒有些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