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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言的衣裳我見了,冬兒呢?”
“你只盼著平安贖回自己兒子就是,別人的兒子就別惦記了?!?
容少卿回道:“兩個孩子走失,現在城門那兒守得緊,別說你們想把冬兒帶出去,現在城里所有的孩子,只要不是親爹娘帶著,都不許出城。一百兩,我再出一百兩銀子,你把冬兒也放了?!?
“二爺買個孩子做什么?”
“陳家對我有恩?!?
身后之人笑笑,“我看二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買孩子是假,看上孩子他娘是真吧?!?
容少卿答:“你既然知道,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兩廂方便。”
身后之人并不急著要錢,只道:“二爺連贖自己兒子的酬金都沒帶,讓咱們兄弟怎么信你愿意出錢贖個拖油瓶?”
容少卿道:“銀票我帶來了,只是沒帶在身上,你把孩子帶出來,我見了孩子,自然告訴你銀票在哪兒?!?
身后之人略作思量,回道:“好,讓我兄弟跟你去取銀票,如果順利,兩個孩子明日平平安安地送回府上,如若有詐,甭管親兒子后兒子,就別怪兄弟們手狠了?!?
容少卿道:“你放心,我若要報官早就報了,我說了我容家不怕散財,要的是孩子平平安安。銀票我馬上就能取來,但是必須見了孩子平安,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恕難從命?!?
“見不著孩子,你們一個銅板都休想拿走?!?
容少卿說完這句話,只覺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又威脅著收了收,冰涼的匕首緊緊貼在自己脖子上,只消再多用力一分,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孩子在對方手上,容少卿心里不可能不慌不怕,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退縮地被人牽著鼻子走,更不能顯露哪怕一點兒的惶恐與不安。他知道對方也是心急的,現下雖然衙門沒發搜捕的公文,但城門被看得嚴嚴實實,他們想帶著孩子出城是不可能的,容家這時候貼出暗示只要孩子平安歸來,一概不追究的懸賞告示,正和他們心意。
容少卿未急著回應,感覺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又威脅著收了收,冰涼的匕首緊緊貼在自己脖子上,只消再多用力一分,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對方用匕首無聲地威脅逼迫著,容少卿沉默以對,僵持了片刻,架在容少卿脖子上的匕首松了松,對方也終于開口:“既然各有各的顧慮,我給出個主意,咱們各退一步?!?
“兩個孩子你不是都想要嗎?按貴府的承諾,一百兩銀子,我們一個子兒不多要,管保令郎平平安安地回去。不過別人家的兒子你們想要,可就沒這么便宜了。二百兩,錢到手,孩子給你。”
不論多少,只要對方松了口,容少卿就松了口氣,但仍作勢猶豫思量了一下,方才回道:“好,一言為定,我今日帶了二百兩銀票來。你們把兩個孩子放了,見了孩子,我再把剩余一百兩銀票給你們,何時何處怎么給,都由你們定。”
身后之人笑笑:“二爺不愧是買賣人,算得倒是清楚,一點兒虧都不吃啊。我們放了孩子,手上再沒一點兒籌碼,可還等得到你的一百兩銀票嗎?咱們藏身之處你也見了,到時你往官府一報,我們豈不是人財兩空,再要蹲大獄吃牢飯嗎。咱們沒這么傻?!?
“那你要怎樣?”容少卿道。
“二爺今日既然這么有誠意的帶了二百兩銀票來,也不能讓你白跑一趟。剛好,那個小的正值二百兩,讓我兄弟給你去取銀票,回來你把孩子帶走。如此既能證明孩子確實在我們手里,這兩日好吃好喝地幫你照顧著,也能證明我們的誠意。至于令郎,我們再幫你照看兩日,等我們安全出城之后,會再書信告知地點,二爺按時來交付酬金,到時我們自會把藏匿孩子的地方告訴你,你自己去找便是。你親生兒子在我們手上,也不怕你去報官。二爺是買賣人,帳算得比我們清楚,別人的兒子你都出了二百兩買回去了,就更不會吝嗇剩下這一百兩換親兒子的命了,但凡有個風吹草動,我們是爛命一條,只令郎年紀小小,沒了著實可惜?!?
容少卿道:“我先交錢給你們,又怎么保證你們能信守諾言,怎么能確保孩子平安?!?
“二爺能出那懸賞的告示,就是心里明白,我們是為財,誰又愿平白背負人命的,更何況還是孩子。除了空口承諾,我們沒別的法子給你保證,至于信不信我們,全憑二爺。你若不信,也可以現在立時就走,我們絕不攔著。今日你要么留下令郎,要么兩個都留下,左右這天底下有錢人多得是,再綁兩個孩子也不是什么難事?!?
容少卿知到對方不能再退,對方能不能守諾放孩子,他不敢盡信,但如對方所言,孩子在他們手上,他不信也別無他法。
一時片刻之間,根本不容他再多斟酌考慮。
夜深,睡得迷迷糊糊的容嘉言聽見什么動靜,一下子驚醒,下意識地去看冬兒,后者還在睡著。兩人雙手雙腿都被幫著依偎在一起,他扭著身子往冬兒身上又貼了貼,仔細聽著外面的聲音。
確實有人在說話,只是還未及他聽到什么,便有腳步聲匆匆往這兒走來,緊接著房門被推開。容嘉言下意識地閉上眼裝睡。
“睡得還真香?!?。
容嘉言緊閉著眼,大氣兒都不敢喘,耳聽著來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緊接著身邊一空,是冬兒被那人拎了起來。
容嘉言立時睜了眼不再裝睡,冬兒這會兒也弄醒了,嚇得哭了起來。
“不許哭!”
抓了冬兒的男人喝道,只他不說還好,這一嚇唬,反把冬兒嚇得哭聲更大了。
容嘉言一邊扭著身子往前,一邊急道:“你別嚇唬他,你跟我說,他還小,他不懂的,你跟我說……”
容嘉言著急,只怕那人會傷著冬兒,好在另一個模樣周正的上前從那個兇巴巴的男人手里拉過了冬兒,安慰似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哄說:“別哭了,一會兒就送你出去,天亮了就能見著你娘了?!?
冬兒仍只管哭,沒聽懂似的,周正男人也不惱,仍只是慢悠悠地撫摸著冬兒的腦袋。
容嘉言雖然鬧不清狀況,但周正男人這句話倒是聽懂了,卻也分不出這人這話是真是假,是為了哄冬兒別哭,還是真的要放了他們。
是時,初時抓了冬兒的男人對容嘉言道:“你別高興,沒說你,你爹出了銀子買了這小的,你嘛,還得在這兒住幾天?!?
容嘉言怔怔的,似是沒聽明白。男人也不再理他,見冬兒漸漸止了哭聲,便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你這小家伙,投胎時沒認對爹,好在找的娘不錯,能給你找個新爹,改個富貴命。”
他這話是在調侃馮寄生,兩個孩子全然聽不懂,尤其是冬兒,一個勁兒地往馮寄生懷里躲。倒也不是什么血緣親近,只對著一個更兇的壞蛋,不那么兇的壞蛋就顯得安全些。
男人哼笑一聲,沒理臉色鐵青的馮寄生,只對冬兒道:“聽好了,一會兒就送你走,不過回了家,這兩日看見什么聽見什么不許跟家里任何人說,聽見沒有?”
冬兒被嚇得又要掉淚。
男人抬手捏了冬兒的下巴,“聽懂了沒有,回去什么也不許說?!?
冬兒被嚇傻了似的汪著淚不吭聲,男人愈發用力地捏了他的下巴,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伯伯這雙眼睛是千里眼,耳朵是順風耳,你回去說什么做什么,我都能看見聽見,但凡敢多說一個字,我頭一個要了你哥哥的命。接著就是娘、你爺爺、你奶奶?!?
冬兒這會兒聽懂了,眼淚刷地一下掉了下來,卻因過渡驚嚇而不敢出聲。
男人起身走到容嘉言身邊,拎小雞崽兒似的一下子把他揪起來,對著冬兒道:“記住了,如果,你敢說了一個字兒……”
啪!重重的一個巴掌打在了容嘉言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