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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在旁的艾草瞅了一眼她家小姐臉上還未消的疑惑之色,又看了一眼葛夫人有些艱難的表情,在心里同情這位葛夫人。
不管這次葛夫人為何突然叫她家小姐來云州賀壽,小姐向來是個直爽的性子,不懂就問,以后少不得要再繼續問個明白,可不是她扯開話題就能扯走的。
葛玲安靜地坐在一旁傾聽母親和這位外祖家的表妹說話,并不開腔,偶爾目光往霍姝那張過于明媚張揚的臉上掃上一眼,便又收回目光,安靜嫻雅,透著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淡然。
倒是年紀尚小的葛琦倚在母親身邊,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盯著霍姝看,在霍姝發現后,轉頭朝她笑時,她也回了個笑容。
于是表姐妹兩個莫名的就因為這笑搭上話了。
等葛季宏帶著兒子葛諄進來時,聽到一室歡笑,看到屋子里多了一個陌生的小姑娘,便知道這位是妻子娘家侄女,是那位養在平南虞家的七姑娘。
葛季宏是個年過三旬的中年男人,面皮白晳,氣質俊雅,頜下留著一綹美髯,看著十分沉穩的模樣。
“爹,諄哥兒,您回來啦?!?
霍琦見到父親和弟弟,高興地起身迎了過去,挽著父親的手臂,一臉嬌俏,顯然平時在家里是極為得寵的。
葛諄長相肖父,小小年紀便十分沉穩,過來給母親和姐姐請安,然后對霍姝叫了一聲“七表姐”。
好一番見禮后,霍萍見天色已晚,知道霍姝舟車勞頓,便讓她先去歇息,明天再給她辦接風宴。
霍姝也不推辭,朝葛季宏夫妻行了一禮,便在丫鬟的帶領下,去了客院歇息。
***
洗去一身煙塵后,霍姝便趴在床上,由艾草給她保養按摩,和丫鬟有一下沒一下地說話。
“姑母長得和我一點也不像?!彼г沟卣f道。
“當然不像了,小姐您像過世的夫人,府里的老夫人和幾位夫人都這么說。”艾草不以為意,今兒她也見到了葛夫人,覺得葛夫人美則美矣,若是和她家小姐相比,那就差得遠了,兩位葛家的表小姐也不如她家小姐好看。
艾草有些自豪,果然她家小姐長得最好看的。
“那姑母應該長得像霍家的人了?”霍姝又問。
“奴婢也沒見過霍家的主子們,不知道。”艾草非常干脆地說。
霍姝唔了一聲,沒再糾結這話題,轉到了姑父葛季宏身上,“聽說姑父不只姑母一個妻子,還有兩個姨娘,至于通房有沒有就不知道了,不過姨娘們都無所出?!?
艾草聽罷,不禁嫌棄地小聲道:“葛大人看著挺好看的,沒想到竟然納妾,這天下的男人,應該像咱們虞府的爺們才對?!?
虞家有家訓,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所以虞家的老爺們都只有妻子無妾侍通房,府里所有的孩子都是正妻所出。虞家雖無妾侍通房,虞家的子孫卻非常興旺,虞家的媳婦個個都是頂能生的,三年抱兩不在話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虞家的風水好,還是虞家長輩有挑媳婦的眼光。
在這樣的環境熏陶下,虞家的很多丫鬟也養成了看一個男人好不好,先看他們像不像虞家的爺們一樣不納妾沒有通房,這一點非常重要。
對于葛姑父內宅的妻妾配置,霍姝就無話可說了。
第8章
“娘,這個表姐長得可真漂亮,比姐姐還漂亮呢,以前怎么從沒在外祖家見過她?”
葛琦倚在母親身邊,一臉好奇地問。
這些年雖然隨父母在外地,不過葛家姐弟三個也曾隨母親回過京城幾次,去過靖安侯府給長輩們請安,自然知道靖安侯府里有多少位表姐弟,就是沒有見過這位。
今天所見的這位霍家的表姐,葛琦是沒見過的,而且這位表姐相貌之美,是霍家姑娘之最,連她看了都忍不住看呆了。如果霍家有這么漂亮的表姐,她相信自己見過后一定不會忘記的。
葛玲坐在一旁淡淡地喝茶,神色清冷淡然,似是并不關心其他,聽到妹妹這話,也只是抬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就繼續喝茶。
霍萍微微笑了下,對小女兒說道:“她是你五舅的嫡長女,先夫人虞氏所出,這些年一直住在她的外祖家虞家,你們沒見過是正常的?!?
葛琦恍然大悟,這就說得通了,然后想到什么,哎了一聲,說道:“原來現在的五舅母是五舅后來繼弦的夫人啊,我都不知道呢?!?
霍萍摸摸小女兒的頭發,并不想再說這個,便道:“好了,夜深了,你們回去歇息吧。”
葛琦還想問呢,這時就見葛玲已經站起身來,拉過幼妹,對母親道:“娘,我和阿琦去歇息了,您和父親也早點歇息?!?
見長女如此懂事,霍萍心中寬慰,笑著點頭。
待姐妹倆離去后不久,葛季宏也從書房回來了。
葛季宏的心情看起來不錯,他剛才考核了兒子的功課,心里有幾分滿意。這是他唯一的嫡子,對他的功課極為上心,兒子也爭氣,一直以來認真讀書,從不貪玩,讓他頗為放心。只要嫡子有出息,頂得過幾個庶子,沒有庶子也無妨。
見到燈光下容貌柔美的妻子,葛季宏上前拉住她的柔荑,柔聲道:“萍娘,怎么還不休息?!?
霍萍目光柔軟地看著他,說道:“相公還未回來,妾身自然要等你的。”
葛季宏對妻子這種小女人般的依賴之舉非常受用,當下攜著她的手回了內室。
揮退伺候的丫鬟,霍萍親自給丈夫更衣,一邊說道:“當年姝姐兒出生時,我和老爺您正在大興為祖母守制,后來就聽說她被抱到虞家養活,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轉眼她就這般大了。年前五哥給我寫信,讓我得空去瞧瞧她,便想著這次我的生辰,叫她過來熱鬧一下?!?
葛季宏安靜地聽著,自他來云州城上任后,因云州距離平南城較近,他對平南虞家也是有所耳聞的,知道虞家和霍家是親家,可惜虞氏福薄,嫁入霍家一年便難產去世了,只留下一個剛出生的女兒。
后來聽說虞家老夫人因為白發人送黑發人悲傷過度,霍家體諒虞老夫人,便讓虞家將虞氏留下的孩子抱到虞老夫人身邊養活,全了虞老夫人一片慈母之心。
此舉雖然不符合世情,可也教人體諒。
不過,他私底下卻隱約聽說,虞家和霍家私下似是有些齟齬,卻不知是為何事。
這是妻子娘家之事,妻子不說,他也不好明問,這兩年在云州城上任,內宅和人情往來之事交給妻子打理,妻子對于去虞家走動并不熱衷,因這邊境的世道不好,路上常見賊匪流寇,葛季宏也沒有讓妻子去平南城。
“那孩子今年有十四歲了,明年及笄便可說親,五哥這么多年未見她,心里應該也是惦記著的,方才會叫我幫他看一看這孩子,可憐天下父母心?!被羝颊f著,忍不住嘆了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