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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現在不重要,威爾濱想做什么、怎么阻止他才是關鍵。
“更多人信仰知識,你就算把這里的人都關起來,還有無數人會追隨這個信仰。”女科學家又開口了,她的同伴們趕忙把她擠在中間,同時捂住她的嘴巴。
威爾濱沒有對她下手,也沒有再發怒,但他的話卻讓所有人從心底里顫抖起來。
“我當然知道,要拯救人類,只解決你們這點人怎么行?人類離深淵太近,向前的慣性太大,我努力了這么多年都沒能減緩種族走向滅亡的速度,眼下唯有用最大的力量讓人類倒退回去一途。”
“無毀,無生。”寒意從威爾濱口中迸裂而出。
文灝緊緊握住應安年的手,和其他人一起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個包裹在西裝中的人。
然而突然亮起的弧形大屏幕硬生生讓眾人的目光改道。
“啊,時間到了。下面才是各位今天要參觀的重點。沒有觀眾總覺得缺了點什么,因此我特意邀請你們來。你們一定會感激我讓你們獲得了明白一切的殊榮。”
但大家已經沒有辦法仔細聽威爾濱在說什么了。
大屏幕上,現任鷹國總統艾登·弗雷德站在一個發著藍色熒光的透明圓筒內,各種顏色的電極線從上方蔓延下來,沒入他的頭發。
第85章
數百萬年的自然選擇,人類成了如今的模樣,身體與靈魂還有太多未解之謎,人類卻已膽敢嘗試修改自己的基因,并賦予自己制造的機器傀儡高于自己的智能。
宇宙有一百多億年的歷史,無以計數的星球,如果外星生命存在,他們早該露出蹤跡,為何人類搜尋這么多年一無所獲?他們是故意隱藏,還是無法發出聲音,抑或在實現太空旅行前就悲慘消亡?如果外星生命不存在,那生命何以只在地球產生?而人類在猜到宇宙中可能會有重重危機的情況下,仍莽撞地向著地球外大聲吶喊,還妄圖去向宇宙深處,且不懂得保護唯一的家園。
對獲得造物神的寵愛,擁有得天獨厚的條件,順利延續至今的人類來說,知道自然讓我們知道的,珍惜自然賜予的,在自然的軌道上寧靜生活,才是最安穩、應當的。
可人類是多么貪得無厭啊!開啟更多未知、占有更多資源、奢求更大能力,早已成為人類集體的欲望。被欲望牽著鼻子走,破壞賴以生存的環境,沒有保障地蒙頭往前沖,前無指引,后失基石,人類終是來到了隨時可能傾覆的境地。
威爾濱想讓人類的腳步慢下來,但毫無疑問他失敗了。
愚民政策有點成效,但速度太慢,覆蓋范圍太小,資源的保護和封鎖亦然,可忽略不計的人口控制像白費力氣,戰爭只能在個別地區引發,世界大國全都非常克制。
六年根本做不了個什么。即使威爾濱把大財團家族牢牢握在手中,在政黨內擁有很大的發言權,長期換不回利益的作為還是讓黨內其他支持者越來越不滿,他的掌控力越來越小。最大的打擊是艾登·弗雷德輸掉大選已是板上釘釘,沒法連任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流水。
威爾濱說人類沒有時間了,最沒有時間了的是他自己。
那就用最直接、最有效、最快速的辦法吧,他要做人類最大的罪人,也是最大的英雄。
大屏幕中的艾登·弗雷德所在的是鷹國核武指揮中樞的控制臺,他還是鷹國總統,鷹國的核武系統控制權還在他手中。
從公開競爭到暗暗布局,在世界核安全會議上各種虛報數據,鷹國的核武持有量和可打擊范圍足以讓普通人睡不著覺。
歷經多年,鷹國的核武系統也多次更替和完善。排在最前面的核武發射方法是總統發布命令,軍隊對具體目標進行打擊。
如果軍隊大量折損,或一線將官對命令的執行可能有折扣,總統可越過軍隊,通過統一的控制系統設定打擊目標,使用終極指令發射核武。
如果總統身亡,則由備選人使用總統授權的多種密匙進行核打擊。如果系統設定人抱著我死你也要亡的決心,即便整個國家都先被轟沒了,衛星監測到毀滅性打擊,向地面發射信號,無專人回應,那么空間站會啟動所有剩余核武進行報復回擊。
不需要威爾濱多做說明,看到屏幕中那個核武標志,結合威爾濱之前說的和弗雷德此刻的狀態,在場的各國高官很快想到可能會發生什么極度恐怖的事。
這是個噩夢嗎?是極為惡劣的玩笑嗎?
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國家形象和高官修養都被扔到一邊,他們不敢相信心中的猜測,用變了調的聲音驚恐地向威爾濱發問:“你們要發射核武?!”
在過去那個戰爭陰影籠罩全世界,超級大國瘋狂進行戰備競賽,同歸于盡不知哪天就會上演的時代,敵對各方領導人尚且做不到面不改色站在核武控制臺前,此時屏幕那端的弗雷德卻十分平靜。
這個鷹國歷史上最年輕的總統就那么站在控制臺上,一言不發,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睜開的眼睛里也沒有起伏的波浪,仿佛他將要做的是他此生命定的使命,他為此準備已久。
威爾濱現在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轍,此前的激動與冷酷蕩然無存,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種幸福。
“上千顆核彈已經對準世界各大城市,幾十分鐘內,人類的人口數量和工業生產能力都會倒退百年。儲存知識最多的地方和人消弭,人類種族就能回到一個安全的位置。就像給樹修剪枝丫,剪掉長歪和長得太高的部分,這棵樹才不會倒下或者被閃電劈碎。很快的。”
“不!你們不能這么做!鷹國也不能幸免,核彈升空的那一刻反擊就會到來!你也會死!!”
威爾濱好像跟其他人處在不同的時空,仍然不疾不徐:“那是應該的,我們并沒有把自己國家排除在外的想法。至于我,為人類的延續犧牲是我的榮幸。”
文灝的心臟被巨大的震驚拋至烈日炙烤的沙漠荒野,一時的暈眩間,他只想,威爾濱才是他所說的魔鬼,披著人皮也可恨可怖。
難怪他沒有顯露過問題思維圖紋,他早就設計好了自己和他人的死亡,毫無猶疑地執行他的“偉大正確”,又怎么還會對其他問題存有關心?
還有聲音在竭力扭轉局勢:“遭受重創的不僅是人類,你在毀滅地球!你想要的生態平衡更不可能實現,更多物種會消失,人類會更快滅亡!”
“你們被編造的核危害恐嚇太多,放心,地球比你們想象的頑強得多,人類會留下足夠延續的人口,毀滅的城市里,少了人類的干擾,植物和動物都會重新出現,那將是一個被希望擁抱的世界。”威爾濱露出一個暢想美好新世界的笑容。
剩下的人這時也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要么繼續呆立當場,要么痛罵威爾濱和弗雷德不是人、反人類、恐怖主義。
反應快的人已經向多個方向發起沖擊。屏幕里,弗雷德置身的透明圓筒開始發出明明暗暗的藍光,藍光閃爍的節奏如同人的脈搏——核武系統啟動了。
這一刻,不再有身份之差,不再有個人安危,他們只想沖出去,向外界示警,同時阻止弗雷德。看樣子,鷹國的核武指揮中樞很可能就在這個展覽館地下,盡管能打進去的希望微乎其微。
應安年也必須行動。
他原本計劃危急時刻帶著文灝沖向游覽車,他們進來時乘坐的新能源游覽車就停在展覽館里,憑借游覽車或可沖開封鎖。他還后悔沒有讓文灝學車,要是他出事了,他不知道文灝該怎樣獨自逃出去。
但現在,應安年沒法先考慮文灝的安全,沒法考慮自己和其他代表的安全,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拉著文灝奔跑,躲過一個鷹國木倉手,再踢翻另一個,把文灝藏進展廳邊緣巨大的機械展品后面,倉促留下一句交待。
“不要怕,躲好,情況不對就逃,我會來找你。”
來不及摸摸長發青年的頭,給他一個安撫的吻,也沒有余裕留意他安靜的表現和遲鈍的點頭,應安年要回去想辦法控制威爾濱,不論怎么折磨這個瘋子,要從他身上找到叫停一切的方法。
然而當應安年的視野恢復開闊,眼前的情勢讓他有點愣,后知后覺地想起剛才越過鷹國木倉手的過程似乎過于輕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