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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賈老聊了聊,文灝才了解到,最開始,啟星的研發支撐團隊是只為啟星自己的研究人員服務的,人數也沒有那么多。啟星和大學合作多了后,發現大學里的很多老師真是相當單純。在國家批準和鼓勵大學自己開展研究成果市場化后,他們或是不知道市場需要什么,或是拿著很有價值的成果,被人以很低廉的價格坑走。
由應安年授意,啟星的團隊開始幫大學進行市場、企業調研,做專利合作牽線和談判支援,只收取成本費用。
而這項善意得到的基于信任之上的回報也是巨大的。如賈老等人,根本不把應安年當做普通的商人,而是子侄、伙伴,如有需要,必傾心相助。
同時,啟星對一些與自己業務范圍無關的研究也進行了無償資助,文理方面的都有,還在兩所大學設立了獎學金。
可以說,啟星除在汽車、船舶、智能家居、醫療器械等領域的材料方面占有很大市場份額外,能夠同政府、軍隊長期保持良好關系,同這些作為也分不開。因為兩代執旗者的堅持,這家企業無論在內在外都很受尊重。
應安年只是去隔壁發了個言,敬了個酒,回來就發現長發青年看自己的眼睛亮得不正常。如果他了解流行語,他就會知道那叫“星星眼”。
第42章
有電流從皮膚上跳過,應安年一瞬間感覺自己像一只大冬天被裹了一半泥放到火上烤的山雞,困住四肢的目光傳來本能渴望的熱度, 大腦卻發著警報, 再不掙扎就危險了。
應安年盡量自然地換個姿勢, 嘗試甩掉身上的酥麻感。克制著繼續靠近的沖動,他用有點干燥的喉嚨問:“怎么這么看我?”
“你和應阿姨真是令人尊敬。”文灝真心實意地說出這句話, 睜大的眼睛里小星星還在閃爍。
今天聽到的、見到的,讓他感到了啟星的“野心”。這種野心超越了賺錢的范疇,帶著一種參與發展、創造未來的理想主義和責任感。
人類對新知的探求離不開這種野心, 面前這兩個人沒有直接追尋新知, 卻在用自己的方式,持續地為新知的出現創造條件。對于此刻的文灝來說, 見到他們就像植物見到澆水人,介于朋友和家人之間的親近感之外,又多了一點感激, 還有“我們本質上屬于一個陣營”的認同感。
即使是親友之間, 會把對方的好放大, 這樣的評價在受夸贊的人聽起來也依然太高了,何況這是來自在自己心中好到無法形容之人的夸贊。應安年就像被文灝的眼神和語言燙到了一樣,一時心神都晃了晃,無措中只能轉而向另外的人尋求解釋。“你們說什么了?”他問應母。
應阿姨也感到不好意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對文灝說:“如果你指的是我們支持科研的話,那只是啟星發展到現在的必然。我創業的時候,也只是為了多賺錢。”
應安年大概猜到了話題是怎么來的,補充道:“現在也依然在賺錢,還得到了很多其他回報。”
賺錢是事實,創造了更多價值也是事實,文灝剛剛刷新的看法和感情并不會因為他們的兩句話改變。不過文灝反思了一下,為什么自己誠實的表述會讓這對母子不自在。
除了他們并不以此為傲,自己的用詞好像也有問題,跟網上的資料一對比,放在現代語境下,之前說的更像拍馬屁?
搜一搜“尊敬”,似乎不適合生活中親近的人用在口頭上,可“你們真好”又差了點意思,那用“我喜歡死你們啦”?
正好這時主持人宣布“無聊發明”最終投票開始,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到舞臺上。應安年偷偷松了口氣,不知道錯過了一句把自己包含在內的“喜歡”。
“無聊發明”有好幾個獎項,會場中的人掃一掃二維碼,就可以用手機投票了。最后一個,也是最重量級的獎項是“最討嫌獎”,獲獎發明是放屁檢測機。
放屁檢測機的外形是個做得很粗糙的土撥鼠,右手可以抬起來,當它“聞”到從某個方向飄來的人體廢氣時,就會抬手指著那邊,大喊一聲:“啊!你放屁!”
發明人是這么介紹自己的杰作的:每當一群人中有人放屁時,大家都會問是誰放的屁,可通常到最后這都是一個未解之謎。放屁檢測機可以第一時間為你解決這個問題,讓你不用被難題困擾,并為它夜不能寐。同時,它還可以根據屁的成分,判斷放屁的人是否健康。想一想,帶著放屁檢測機的你,為朋友的健康做了提醒,是多么提升魅力值的一件事。
大屏幕上放出大家的投票理由。
“太討嫌了,居然剝奪大家暗暗放屁的權利!”
“堅決不承認會為誰放的屁這種問題夜不能寐。”
“我怕被打死。”
……
雖然現場沒人放屁,放屁檢測機沒有得到證實能力的機會,它還是眾望所歸、毫無異議地拿到了最討嫌獎。發明人開心地領到了獎杯,一個玻璃鞋墊。
就在臺上的眾獲獎人轉身往臺下走的時候,被抱在懷里的土撥鼠突然指向前方,大叫:“啊!你放屁!恭喜你,非常健康!”
被它在眾目睽睽之下指著的人頂著他的led屏,快速打出帶有紅色怨念光波的三個字:“我恨你!”
這個年會不排外,也不需要參與的人刻意表現什么,文灝待得放松,笑得開心,想到應安年的特意邀請,就像吃了朋友分享的糖果一樣甜。反倒是應安年,職責所在,兩個會場跑來跑去,還喝了不少酒。
車子回到別墅附近,應安年提出要下去走走,散散酒氣。他并沒有喝多,但覺得自己需要清醒清醒。今晚長發青年看他的眼神總是亮亮的,加上喝下去的酒,讓他整個人都有點往上飄。
“我也想走走,我們一起吧。”文灝立刻跟上。應安年喝了酒,不能讓他大晚上一個人在外面走。
樂樂已經在安全座椅上睡著了,應母看了應安年一眼,也沒說讓他們早點回去什么的,只道:“那我先帶樂樂走了。”
冬天的夜晚,空氣冷得浸人,兩人仿佛在適應溫度,一時都沒有說話。
應安年慢慢走了兩分鐘,覺得大腦和心臟都基本收縮到原來的形狀,這才開口問:“玩得開心嗎?”
“很開心,謝謝。”文灝側頭回答,然后像見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一樣,盯著一個方向看。
應安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么都沒有,不禁疑惑。
文灝拿手指著身前的空氣,提醒他:“你再說句話。”
“說什么?”話一出口,他就看到文灝注意的東西了。
他們只隔了一拳距離,路燈柔和的光線下,一個人說話的白霧還沒散開,另一個人的就追逐了上去。
他不知道文灝從中看到了什么,是霧氣打架還是形狀變化,他看到的是相融,是糾纏。
就那么輕易,凍人的冬夜又變成溫暖的春日,升高的氣溫把他的心發酵成一個松散的面團,還是桃花形狀的。
光散步無聊,總要說點什么。文灝看應安年并非只想靜靜走路,就敞開了話題。應安年失去抵抗力,文灝問什么他就說什么,沒問也說,過去、現在,都順著那個人戳開的洞口流出來。
“看你給樂樂講太陽系時我就想問,你也喜歡發明和探索之類的吧?”
“嗯,所以大學時學了物理,后來發現我在研究上沒有天賦。”
“但你在商業上很有天賦。”
“比較起來,是的,畢竟從小耳濡目染。后面轉去學經濟和管理,然后才進入啟星。做不了科學家,就做個給科學家錢花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