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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文灝手下的肥貓看都沒看那邊一眼,倒是那只圍著應安年轉的田園犬歡快地跑過去,親熱地蹭女生的手,跟她極熟悉的樣子。
女生攔住那只叫貓仔的狗,不讓它再靠近應安年,她的三個同伴也跟了過來,壓抑著激動看文灝。
“文老師好,我們都在追你的直播,覺得特別特別棒!”還是那個女生先開口。
“沒想到可以在學校里遇到文老師,真是太幸運了!”
“老師是來c大辦事嗎?我們可以領路。”
……
有人帶頭,場面就熱鬧了,女生們紛紛表達對文老師和他的直播的喜愛,大冬天的,興奮得臉頰發紅。第一個女生過來時文灝就站起來了,問完好,他都找不到說個長句子的機會,只能微笑著聽她們說。
應安年見還有人要圍過來,提醒文灝:“時間要到了,我們該走了。”
文灝和學生們告別,又朝肥貓揮揮手,抱著蘋果和金桔跟應安年離開了。留在原地的幾個女生這才使勁蹦跶,發泄激動之情。而沒有享受夠的肥貓又給了湊過來的貓仔一掌。
兩人走到安靜處,應安年問:“你想到中學或大學當老師嗎?我可以找人推薦。”文灝不反感現實里高年級學生的接近,也能處理被學生圍住的狀況,如果他真的熱愛這一行,讓他在幼兒園里好像太大材小用。
文灝還沒想過這一點,不過他馬上謝絕了。“在哪里、通過什么方式當老師都一樣,我只是知道得多點,怎么當幼兒園老師都是學著來的,不一定能勝任其他的教職。”而且他沒有學歷,應安年說的找人推薦就是走關系吧,他不想應安年為他欠人情,也沒有這個必要。
見長發青年確實無意,應安年也不再提,他當然樂意青年多些時間在家,不用承擔更多教學任務和壓力。
c大的教師宿舍在偌大校園的深處,應安年熟門熟路,直接領著文灝就去了。找到賀教授住的宿舍樓,文灝跟應安年分開,自己提著東西往上爬。
這種老式低層樓房沒有電梯,賀老和已經退休的老伴張老師住在頂層六層,天天都要爬上爬下。兒女心疼兩老,要接他們去住新房,兩老還不愿意,說就喜歡學校的氛圍。
張老師給文灝開的門。“老頭子一早上看幾次時間,你真來了,他又上廁所去了。”
“那我該早點上來,在學校里看到一只貓和一只狗,就站了會兒。”
賀老提著濕漉漉的手出來,聽到文灝這句話就說:“是不是一只很肥的黑貓和一只總黏著它的黃狗?那是踏雪和貓仔。”
“踏雪和貓仔,這名字真有意思。”文灝感興趣道。
“它倆可有故事哩,”賀老稀疏泛白的眉毛飛起來,“是這學校的老霸王了。”
踏雪先來,學校很多學生都喜歡它,看它的樣子取名叫踏雪,把它喂得營養過剩,也越來越懂得看人下菜碟。貓仔流浪到這里的時候還是只幼犬,笨,不會討吃的,踏雪不知怎么把它劃到自己的勢力范圍了,據說經常給它叼東西吃。然后那小狗就賴上它了,從東跟到西,只要看到踏雪,小狗肯定在周圍,學生們就叫它貓仔,喂東西也一起喂了。
有人想領養它們,拿吃的引到家了,踏雪輕松就逃了,貓仔看不到踏雪就不吃飯,那家人還是把它放養了。學校擔心狗大了會傷人,要把貓仔弄走,學生們強烈反對,最后只是把貓和狗都抓去做了絕育。
這個學校有一大片區域都是它們的后花園,天天有學生捧著吃的去喂,現在校園論壇上正在呼吁,讓不要給踏雪吃太多,它已經太胖了。
賀老在衣服上隨便擦兩下手就跟文灝說起了校園里的跨物種友誼,這一說就很難停下來的架勢很有老教師風格,張老師端水果來都沒能堵住他的嘴。
“小文你別見怪,這個人就喜歡吹故事。”
“您也別見怪,我這個人就喜歡聽故事。”
“哈哈哈,這也是個喜歡歷史的,肯定站在我這邊。”賀教授很高興。
一段貓狗傳奇迅速讓距離拉近,也不要那些虛禮客套了,歷史愛好者和知識分子愛好者越聊越投機,賀老那篇論文和他的具體研究范疇很快就不夠他們聊的了,上下五千年,興亡哀樂史,任他們跳躍。
賀老有很高的學術水平和素養,說起歷史故事來如數家珍,講起理論觀點也是深入淺出,文灝即便比他知道更多歷史真相,依然聽得十分投入——扁平的記錄怎敵得上高明學者的解說?
賀老則是越聊越喜歡面前這個小伙子。開始看他留長頭發,又長得那么耀眼,還擔心他性格過于跳脫,聊不到一起,結果人不僅踏實認真懂禮,這知識容量和思維深度真是沒話說,他都恍惚以為自己是在跟個有經年積累的業內大拿談話了。
年輕人的能量不可小覷啊。真是好,這個小朋友他交定了。
兩個人說高興了就忘了時間,張老師叫吃飯,才驚覺已經中午了。文灝很不好意思,賀老拉著他往飯廳走。“今天一定要嘗嘗你張姨的手藝,她退休了就在這上頭下功夫,吃過的都說好。”
“人家的客氣話,你還當真了。”張老師放下一盆魚,轉向文灝,“都是家常菜,小文別嫌棄,吃不慣也要直說,我們家不講究那些。”
文灝深吸一口氣,笑著道:“聞著就香,您又發現了我第二個愛好,喜歡吃家常菜。”
賀老還不服氣:“嘿,對我說的話我肯定要當真啊,而且你做的是真好吃。”惹得張老師趕他去洗手。
文灝抽空給應安年發了條微信,告訴他自己中午不回去了,讓他不用管自己。分開的時候應安年囑咐他要走的時候說一聲。
應安年此時正在另一棟教師樓里,他收起手機,蓋上筆記本電腦,叫還在書桌前奮戰的老頭:“賈叔,我中午就在你這兒吃飯了。”
賈叔頭都沒偏一下。“你到底上我這里干嘛來了?菜在冰箱里,你李阿姨出門前給我做的,自己熱。”
上午應安年突然給他打電話,問他在不在家,要來看看他,然后就提著兩袋跟他以往風格大相徑庭的東西上門,看完了也不走,就坐他家里辦公。
賈老頭不知道,要是他說沒空,應安年就會打下一個電話,反正他在這學校不僅認識一個老頭,能找個地方待著就行了。不行還可以出去找咖啡館,學期末的圖書館,那是沒位子的。
應安年打開冰箱,看到整整齊齊、滿滿當當的飯盒,流理臺上放著泡著水的電飯鍋內膽,都有點發酸了,廚房垃圾桶里滿是外賣包裝。他默默把內膽洗了,把垃圾袋換了,摸出手機準備叫外賣。
“想吃什么?”他走回賈老頭身邊問。
“隨便。”賈老頭回答,手上動作不停。
“你怎么不跟李阿姨出去旅游?都退休了學校里又沒什么事找你,在家久坐不利健康。”
“我出去了你還能來?你要是無聊就繼續工作去,飯好了叫我。”這對著外人冷面少語,對著長輩就變身管家婆的習慣怎么還沒改?
應安年瞄了他的電腦屏幕一眼,沒拆穿他。
賈老頭用二指禪在鍵盤上戳出新一句話:“師父,這個怪怎么刷?”
第34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