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動彈不了,仿佛被沙發(fā)吸住了,昏暗的光線應該能遮住他通紅的耳朵,但讓眼睛都在發(fā)熱的溫度炙烤著他的思緒。
他看我那一眼是埋怨嗎?不,這不重要。他不是讓人忘我欣賞的大自然,是唯一可以解毒的那株藥草。
我得離他遠點,不能傷害他。
隔天又是一個周五,文灝還沒離開幼兒園,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是文灝嗎?冒昧打電話給你,我叫賀志深,是個歷史老師。”
來電的人年紀應該不輕了,聲音帶點沙啞,嗓門兒還不小。文灝一邊牽著樂樂往前走,一邊聽他說。
賀志深說他是個歷史老師,實際是c大的歷史教授,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屬于延長退休那一類。賀教授老當益壯,還在從事歷史研究工作,不久前才發(fā)表了一篇新論文。
他在學界地位不低,導演向馳通過關系請教到他門上,希望他能夠做自己新電影的顧問。向馳自己做了些準備,和文灝也討論了些,可畢竟不完整,還可能不夠專業(yè)。
賀老跟向馳聊了聊,翻了翻他重新做了備注的劇本,心里就松動了,覺得他很用心,很尊重歷史邏輯。尤其是其中一處備注,參考的是他新論文中的一個論點,讓他覺得舒心。
“你是看了我最新一篇論文嗎?這都用上了。”賀老隨口問,其實心里已經(jīng)確定了,不管對方是真贊同他的觀點還是故意討好他,起碼心思用對了地方。
向馳赧顏,實話實說:“您的研究成果我還沒看完,這是最近認識的一位朋友告訴我的。那是個幼兒園老師,歷史知識很豐富,這里面不少地方都是他提示我的。”
賀志深這就覺得有點意思了,他特意問了問哪些地方是那位幼兒園老師說的,得到回答后感覺這不像是一個普通的歷史愛好者,而是下功夫鉆研過的。
他那個論點是關于一個生活器物的用法的,論文發(fā)表后還沒有同行同意他的意見。歷史學界也算有個圈,圈外人看他們都是歷史研究者,論文只要發(fā)表了就是可參考的,不會探究更多,拿來用也不足為奇,圈內(nèi)人卻往往有“派別”,有“觀念”,真正懂的人采用了你的說法,證明他是贊同你的。
賀老有些興奮,這是遇到了知音啊。他愛與人交流,但總是沒勝負的爭論也沒意思不是?有人贊同,能說到一起去肯定更好。
聽到向馳說文灝才二十出頭,賀老對他更感興趣了,當即要來了電話號碼,好歹知道別人在上班,等到下班時間才打過去。
文灝采用賀老的觀點沒別的原因,他知道那是對的。
他面容年輕,擁有完整意識的年頭也不長,但從他的靈識產(chǎn)生的時候算起,他可算是個老怪物啦。
排除混沌時期的近千年,自他的觸角能向外延伸獲取別的知識起,到他化形為人生活在現(xiàn)實世界的今天,他所收攬到的信息全部原封不動地儲存在他無限寬闊的思維廣廈里。只要他想,就能查閱。
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來自人類的提問、回答和分享,換句話說,人類沒有進步,他就沒有進步。但這個“人類”不僅指當前時代的這些人,還包括一長段歷史中的人。
人類的思想會有倒退再前進的重復情況,總體是向前的,科技則始終向上,更新的通常是更好的。文灝的知識容量超過每個人類個體,但他并不能比整個人類群體更“先進”,除了在歷史領域——如果歷史認知上的更全面和更準確可以稱為“先進”的話。
朝代更迭、族群遷徙、戰(zhàn)爭破壞,有太多因素可以讓先代留下的各種記錄被埋葬、破壞,繼而被后代遺忘。而今,無論是過去統(tǒng)治階級的思想結晶,還是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都是現(xiàn)代人研究的對象。人們通過符號、墓葬、流俗抽絲剝繭,一點點拼湊不同歷史時期的畫卷,為了探究文明的發(fā)展過程,為了以古鑒今,也為了純粹的樂趣。
賀老研究的歷史時段正好在文灝有記錄儲備的范疇內(nèi),他看過的那時的人創(chuàng)作的文字、圖畫比流傳至今和考古發(fā)掘的要多得多,因此知道賀老的觀點是對的,在跟向馳聊天時沒有多想就說了賀老的看法。
賀老希望跟他多交流交流,他也沒法越過現(xiàn)有的研究成果多說什么,不提那有沒有意義,會不會擾亂正常的研究,他也沒法證明啊。可一位當代大學者邀你聊聊天,哪有拒絕的道理?自然要欣然前往。
文灝自知是小輩,拒絕了賀老親自出來見他的提議,在確認樂樂第二天有人陪后,約定好去c大拜訪。
應安年才決定要跟他保持距離兩天,還打算在公司多加幾小時班,就知道他周六又有人約,還是個大教授。
并不需要自己走遠,越來越多人發(fā)現(xiàn)他的不凡,他未來的路會越來越寬廣,自己要做的應該是在他羽翼未豐時為他保駕護航,盡量不被他甩下,讓他可以前進得更快樂,更平穩(wěn)。
還是回家吃飯吧。
第32章
周六天氣不錯,起了一陣晨霧,天空攤起了雞蛋餅。
“雞蛋餅”是應母的說法, 樂樂沒有吃過攤得那么圓的雞蛋餅, 覺得那更像桔子。
祖孫倆問文灝的意見, 長發(fā)青年想了想,回答:“也像蛋黃。”
然后三人一起轉向應安年, 有點走神的男人愣了下,道:“你們說得都對。”
“誰讓你當裁判啦?是讓你說太陽像什么。怎么大早上就精神不集中?”應女士批評起自己兒子來一點都不委婉。
“黃燈。”應安年無奈地參與進這個幼稚的游戲,感覺自己已經(jīng)有了低齡化的趨勢。
“沒意思。”應母嫌棄。樂樂的表情也一副“小叔你說的不是食物”的差評模樣, 只有文灝彎著清澈的笑眼看他。
家里四個人作息習慣都很好, 雖是周六,也早早起來, 吃過早餐,大人們一起陪樂樂玩兒了一會兒。天上亮著“黃燈”,四人的出行計劃還是沒變, 時間差不多了, 就收拾收拾往外走。
應母要帶著樂樂去見老友。她一生都不按牌禮出牌, 有沒有孫子什么的,并不執(zhí)著,可現(xiàn)在有了樂樂這么個甩別人家熊孩子幾萬里的好寶貝,也忍不住要帶出去顯擺顯擺。
文灝是要去c大,他已經(jīng)規(guī)劃好了路線,先搭一截應安年的車,然后走一段路去坐地鐵,今天羅梁會跟著那祖孫倆,他自己單獨行動。至于應安年,由于他前兩天說這段時間會非常忙,大家默認他是要去公司加班的。
上了車,應安年讓司機直接去c大,文灝阻攔:“你時間緊,不用送我,我還沒坐過地鐵,想去體驗一下。”
“不是特意送你,正好我也要去c大找一位教授商談事情,自己過去,免得讓老先生跑來跑去了。”應安年解釋。大學不是個復雜的環(huán)境,文灝要見的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他原本只打算接送他,早上念頭轉了轉,還是很想跟過去。
那就跟過去好了。
啟星這樣的企業(yè),和大學有合作很正常,文灝沒往其他地方想,高興道:“那真巧。”地鐵就回來再坐吧。
兩個人也沒怎么聊,應安年低頭看手機,文灝當他有事忙,偏過頭安靜地看窗外的風景。
行至中途,應安年突然吩咐司機:“在千橡路口停。”他查了地圖,在那里上地鐵不需要再換乘,剩下的路途不算遠也不很近,可以滿足文灝“體驗一下”的需求。而且網(wǎng)上的人說,那段地鐵不擠。
到了千橡路口,文灝以為應安年是臨時要取什么東西,結果男人不僅自己提著筆記本電腦下車,還把他也叫下去,然后帶著他走到了地鐵口,還要繼續(xù)下行。
“我們?nèi)プ罔F?”他吃驚地問。
“嗯。”應安年把他拉到身邊,讓過了一個趕路的人,然后才道:“我也想體驗一下。”他在上大學的城市坐過地鐵,在本市還沒坐過,這理由也算說得過去。
事實證明,經(jīng)常坐地鐵的人和不靠公共交通工具出行的人認知是有很大差異的。應安年看著滿車廂的人,很想問網(wǎng)上那個人:這叫不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