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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意憐將杯子放在床頭小幾上，看看窗外，只有殘留的幾顆或明或暗的星子在已模糊不清的山巒線上綴著。她道：“卯時(shí)了。”

轉(zhuǎn)身用手背貼上他的額頭，放心了些：“沒有發(fā)熱，還疼么？”

榮山南淡淡一笑，雙眸明亮過星子。

“再睡會兒吧。”

“不了，憐兒，你睡一會兒，昨日累著你了。”

傅意憐把頭搖得像個(gè)撥浪鼓，“我也不困。那我陪你說說話？”

榮山南抬手?jǐn)n了攏她耳側(cè)碎發(fā)，“好。”

她心底有幾千幾萬句話要對他說。“阿南，其實(shí)我一直都不知，為什么你叫山南。這個(gè)姓氏漢人里好像也很少見。”

榮山南有些不好意思：“因?yàn)槌錾谀仙剑瓦@么起名了。”

“哈？那豈不是出生在北山，就叫榮北？”凌日峰四座主要山頭，均以方位命名，不同部族各自聚居，有事也可遙相呼應(yīng)。

阿北、阿東、阿西，哈哈哈哈哈……嬌軟身軀笑倒在他身上。

榮山南輕捏她小巧鼻頭，佯怒道：“還笑。”

傅意憐笑得眼淚花兒都出來了，就是不肯叫他阿南。

榮山南掌著她的腰，怕她跌下去，又道：“山中多族混居，各式各樣的姓都有。幾百年來，大家都和平共處。不知為什么如今漢人的皇帝就偏偏容不下小小一個(gè)宛州城。”

傅意憐無意惹他煩憂，問道：“那阿南是哪一族？”

“實(shí)話說，我也沒把握。從小失了雙親，寨中大多是景錫部族，我應(yīng)當(dāng)也是吧。景錫似乎還有些北厥的血統(tǒng)。”

傅意憐望他眉眼，是有些不同于漢人。

“你有字沒有？”

榮山南搖搖頭：“沒有。憐兒給我起一個(gè)。”

傅意憐低頭：“不好。字都是長輩給起的。”她余光瞥見了他還未曾顯懷的腹部，目光復(fù)亮了起來，“我想給它起個(gè)名字可好。”

她能有這樣的心思，榮山南如何不憐惜，啞聲道：“好。不過還不知是男是女呢。”

“是男孩。”

“你怎么這么篤定？老九說的？”

傅意憐結(jié)巴起來：“是、是我說的。”從小與哥哥爭辯什么時(shí)，她就摸出一條規(guī)律，理虧時(shí)只要比對方更大聲、先發(fā)制人，拿出理不直氣也壯的架勢，對方往往就不會深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