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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說一遍?”我知道我沒有聽錯,但我還是想讓他再說一次。
“賀須藤,我喜歡你,”他把掃帚丟到一邊彎下腰來,我很自然地后退了半步,他便撫上我的后腦勺,手指伸入發絲間,“這樣可以了吧。”
溫熱的唇緊貼著,是我們的初吻,在午后的走廊,堆起的落葉又被風吹起。
說來也奇怪,在一起之后我們反而比之前更經常吵架拌嘴,有時矛盾激化起來全世界都擔心要被我們倆的怒火波及,情況不妙時總要宮治和賀須野兩個人來幫忙,他們也很無奈,而我和宮侑起爭執的理由,大到高中時的升學選擇和畢業后的俱樂部挑選的大事,小到我不喜歡接吻時他睜著眼睛的這類小事,總之什么都有可能。
反正基本上是讓局外人聽了會把我們當成笨蛋的事情。
有一次在周末晨跑的時候,我說河邊那只野貓是白色的,他偏說是橘色的,我們爭了一路,為了驗證誰對誰錯竟然還特地跑回頭了,遠遠瞧見趴在欄桿上的白貓,我笑了兩聲,結果腳下踩空摔了一跤,在草地上滾了兩圈,把野貓也給嚇跑了。
還有一次我們是因為電影結局吵起來的,就在電影院門口,結果情人節大晚上我把巧克力朝他懷里一扔就走了。
印象最深的一次還是因為我的眼睛,吵架的內容我已經記不太清了,我只記得最后我忍無可忍地告訴他:“我曾經很恨這雙眼睛。”
哪怕我知道這是我和從未謀面的過世的母親之間唯一的聯系,我也無法遏制住這種心情。就像我一直以為父親也恨我,因為是我和弟弟奪走了他的妻子。所以他不愿意見到我,母親留下了和她一模一樣的雙眼給我是為了懲罰我,我竟然曾經這樣想過。
“那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歡它們。”宮侑親了一下我的眉心,又在我的左眼上落下一個吻。
他總有方法讓人沒辦法再生他的氣。
從十幾歲跨進二十歲的世界絕對不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們的身體在迅速地發育成熟即將迎來屬于體育選手最黃金的時間,所有人都明白這會有多么短暫。所以每個人都希望在這期間內以最快的速度爬到最高的位置,壓力如山倒,像是在肩膀上加負重一般,而每加一公斤,還要要求自己蹲得更深一些。
那時候無論是我還是他,都沒有更多的精力再應付彼此的小脾氣,偶爾吵個兩句之后又各自回去訓練了,我們確實在奔跑著。但為了能偕行,就不能有一個人停下,而我們又確實年輕,根本來不及考慮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是不是變遠了,只知道這是向前的時刻,應該頭也不回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