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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很感謝那一天回過頭的人是侑。
又一次看著他賭氣摔門出去,我心想他要么是去找治了,要么就是回俱樂部的宿舍了,再不濟也可以去我弟弟那兒混一晚上,好歹是二十來歲的成年人了,我犯不著這么擔心他。而本來以為今晚可能要和以前一樣吵完架就失眠了。可是沒想到我剛一躺下就像掉進了床設置的陷阱一樣昏睡過去,新換的這個枕頭太軟了,睡得我頭犯暈。
醒來時我蜷縮著睡在床的一角,看到自己習慣性留出了平時他睡的那半邊位置,這時候我才冷靜了下來。不過是輸了場比賽,我昨天不該說那么重的話。
起身走到門邊剛要去摸門把手,房間門被突然打開,那個開門的人臉上還是帶著晚上賭氣時的表情,他兩手按著我的肩膀把我向后推倒在床上,我沒反應過來只慶幸剛買的新枕頭真的很軟,否則直接撞上床板一定很痛。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不可以打斷我,”他低著頭看我,“賀須藤,我要你嫁給我。”
我的腦袋還有點暈乎乎的,以為是聽錯了便一時沒接話。
“喂,你可以說話了。”他捏了一下我的臉,“喂——”
“你啊。”我笑了兩聲,昂起頭吻他。
迫切地用親吻表達愛意,這大概是每個人的本能,我自然也不會是一個例外。
而很多人也說一場婚禮可以改變兩個人的世界,我以前一直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直到自己迎來了和父親的和解,我才知道一場婚禮確實不會讓人一夜長大。但是它卻能給人一個重新了解自己的機會。
從過去到現在,我一向都不會回避一個事實,那就是我會跟隨著祖父走上柔道這條道路的理由與父親對我多年的疏離不能說是毫無關系,我承認我熱愛這項運動。可是因為每個人都渴望自己的存在能被認可,我又誤以為父親希望我不曾存在。所以才果斷選擇了最直接也最艱難的這一條道路,來向他證明我就是那個他不能忽視的強大的存在。
可如果真的問起來,我也會說自己從來沒有恨過他,我只是努力地讓自己變成更好的人,然后得到父親也得到祖父的認可。
然而我并不知道父親單獨見過侑,就在我們把要結婚的事情告訴祖父之后不久,我也不知道父親常常調整工作時間去看我的比賽,這些年甚至接了不少運動員相關的案子,我更不會知道我現在身邊的經紀人是父親托人介紹給我的。
我實際上什么都不知道,還當作這些年這條路都是我一個人走過來的。
坐在副駕駛上,父親開著車,我緊張地抓著腿上放著的那束花的絲帶開口對他說:“爸爸,我以為您是恨我的。”
他沒有回我,弟弟坐在車后座也不敢說話,父親只是沉默著將車停在山腳下,我們三個人一起往山上走,快到母親墓前時,我聽到父親的聲音,他說:“藤,是我沒有當好一個爸爸。”
在庭上能言善辯的賀須律師面對女兒時也是一樣的笨拙而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