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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定來自金主
*十分感謝約稿
——我們常以為日短心長是說貪戀時光,后來才知道這是教人放下。
頒獎儀式結束我得空先去換了身衣服,站在角落里偷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象,各家媒體大約都或多或少提前收到些風聲了,這次來的人比往日里團體賽后的記者招待會要多了不少,還好前幾排坐著的都是熟面孔的記者,讓我稍微放松了一點,一邊在心里練習著一會兒的發言稿,一邊閉上雙眼一遍又一遍做深呼吸,終于是走到這一天了,我實在沒想到一句「感謝各位這些年來的支持」會這么難以說出口。
今年年初侑帶著兩個孩子回尼崎的時候,我一個人回了老家。實際上當時已經把所有準備工作都計劃好了,晚餐桌上祖父只是沉默著把酒杯緩緩推到我的面前,我小心翼翼抬頭同他對視了一眼,拿過手邊的酒瓶給他續了杯,還是沒把想說的話說到最后。
但是說到底,我沒有當著他面說出來的也不過是「我準備退役了」這一句而已。
對于一個雙職業運動選手的家庭而言,退役這個詞一直聽起來很是諱莫如深。尤其是年紀過了三十歲,狀態一旦出現明顯下滑,馬上便會有記者捕風捉影編造出幾個沒什么可信度的故事,讓所有人覺得仿佛某某選手真的就要離開賽場了似的。
“我覺得是時候了,正好是今年最后一場大賽了。”這次出國前一天晚餐后,我打開冰箱給他們拿布丁吃,轉頭說道。
本來還坐在沙發上玩笑似的和兒子搶電視遙控器的侑突然安靜了下來,手里的遙控器被女兒一把拿走,電視從比賽直播切到了特攝劇,兩個孩子跳到茶幾前面,學著電視里的動作大聲喊著變身的臺詞。
侑站起來走到我身后,兩手繞過肩膀緊緊將我圈在懷里,他的呼吸打在耳廓,我卻久久聽不見他說話的聲音,所以我便又開了口:“其實我們都知道的,像我們這樣的人總有燃盡的一天。”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后頸,頭發蹭著我的脖子有點癢。然后我聽見他小聲地說:“但我以為會來得更遲一些。”
“侑,”我撫上他的手背說道,“你不要用我的決定提醒你自己。”
身后的隊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賀須前輩,時間到了。”
猛地睜開眼從回憶中抽身,我轉過身笑著點頭回應:“好的,這就來。”
這是我第一次認真地去數邁向鏡頭前的每一步,時間真是短暫啊。
但細細想來,雖然人這一生會做出大多數選擇的理由比起其他的都更像是「是時候了」的選擇。可是對我來說和柔道還有和宮侑的相遇,都只讓我看起來像個逆天命的無畏人。
那時因為在開春的比賽里受了傷,我沒趕上和其他高一學生一起開學的時間,等我綁著繃帶吊著胳膊去學校時,稻荷崎全校都已經換了夏季校服了,上第一節 課前班導還特地點我起來做自我介紹,我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些格格不入的長袖上衣,只能是硬著頭皮說完請多指教就立馬坐下。
回頭瞪了一眼賀須野那家伙,我的好弟弟很顯然忘記了提醒我這件事。準備收回目光卻又對上了另一個人的視線,他先是兩手環抱又向后挪了一下椅子,然后勾起嘴角笑著對我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我看到他歪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湊上去跟前桌的野說了什么,不過我看不懂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