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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劭拿起邊幾上的青釉酒瓶,倒了兩杯,一杯推到慕習面前,一杯仰頭倒入腹中,“你不試試?這是沙場醉,一杯下肚,連死都不怕。”
慕習微擰了眉,聽出他語中暗示,但還是伸出指尖,將杯子往回推了推,說道,“謝世子好意,但我酒量不好,會掃興的。”
被拒絕的世子爺也不生氣,“得意閣沒有教嗎?”
“我學不會。”
梁元劭想,他倒要謝謝得意閣的偷懶了,幸好沒有對慕習使什么下三濫的手段。
慕習卻不知道他在想著什么,只覺得自己拒絕了他,這位瑄王世子越發陰晴不定。
兩個人都沒說話,氣氛變得曖昧而含糊。
就在梁元劭想算了,來日方長的時候,慕習突然開口,有些話,只有一切開始的時候,這一次機會。
“世子,為什么選我?”
梁元劭挑眉看他,心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他以為慕習想起來了。
但慕習接著說,“伺候人的本事,我沒有,但輔佐人的智識,尚有一些。”
梁元劭怔了一瞬,不可察覺地勾了一下唇角,帶著苦笑的意味,他只好陪著慕習繼續,“你想入我府上做門客?”
慕習跪了下來,目光堅定,“慕習愿追隨瑄王世子。”
這已經是慕習能想到的,最保全的辦法了。命運的巨浪將他卷入他過去最不想面對的仕途塵世,他能做的,唯有上前。
梁元劭當然也知道,這個選擇對慕習而言,已經掀翻了過去十八年他的全部堅持,這很不容易。但心里的一個角落,他又很懊惱,慕習為何一絲一毫也沒有記住他,竟然用這種方式企圖在他手上保全自己。
“我只不過想要有個人陪我喝酒罷了。”梁元劭說。
慕習微微揚著頭,脊背筆挺,像一株冬日松柏,富貴不淫。
“如果我說都要呢?房里房外都要你呢?你打算如何拒絕我?”
梁元劭看見慕習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緊緊抿著地唇溢出一絲嫩紅,地上很涼,慕習已經跪了有一會兒了。
梁元劭心里嘆了口氣,他伸手將慕習扶了起來,手掌下沒有在慕習小臂多流連一秒。
他接著說道“但本世子不屑于強人所難,你且試試吧。”
直到這一瞬,慕習繃緊的神經才松懈了一些,他沒想到梁元劭如此輕易地就答允了他,他本是做了更難更險玉石俱碎的準備的。
心中很是感激,對這個年紀不大但品行純凈的瑄王世子,多了一份敬重,他躬身作揖,“世子的成全和恩饋,澄良定會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