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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他到底以何面貌立于世間,全看今晚了。
他取了掛在鏡邊的緞帶,隨手將頸后的頭發束起,一眼都沒瞧鏡子的人,轉身踏出了門,往主屋去了。
02
慕習敲了敲門,沒有人應,“世子?”還是無人應。
透過門縫,室內空蕩,索性推門。
慕習站在門口,打量這件屋室,寬敞溫暖,正廳兩側分別連著臥室和盥洗室,整潔有序,沒有點任何熏香,只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味,和外面的庭院的一樣,樸素得像一個尋常人家。
墻邊有桌椅,散亂地堆著些紙張和書籍,慕習遠遠眼睛勾掃著,發現桌邊有一方上好的河東進貢的端硯,發墨如油泛,王城也不過十數塊,從前慕習也有一方,喜歡得緊。
墨是新起的,但桌上紙張卻無一筆跡,人若不是還在屋中,便是剛出門不久。
慕習正端詳著,身后響起了腳步聲。還沒來得及轉身,便聽見話聲響起。
“你來了。”聲音低沉寬闊。
梁元劭其實從盥洗室出來,已經在廳門口默默看了一陣子了。慕習發尾尚有些濕漉,著素白袍子,背影看過去,空蕩蕩的袍子隱隱可見身形。
他懸著心發了狠,從南疆縱馬狂奔連續十天,如今,人終于得在他房內。
慕習轉過身來,還沒看清楚臉,就望見世子爺竟只穿了褲子,上身打著赤膊,不及細看,有些慌亂地欠身伏禮,“世子。”
“起來吧。”梁元劭從他身邊繞過,緩步走到椅子邊,拿起沐浴前隨手扔在那里的外袍披上了,邊系帶子,邊觀察慕習,他正僵硬地回避著,從側面能看見他睫毛閃爍,不知該把目光落到何方。
這倒讓梁元劭也有些無措。
他只想著把人帶回來,好生休養,卻沒想好怎么解釋眼前的情況。
下一步該做什么?慕習可能早就不記得他了。
別人收了倌奴,第一晚做什么?把慕習扯到懷里?還是直接告訴他,別擔心,把王府當家?
他也根本不會信吧,只會以為是花言巧語罷了。
慕習還拘謹地站在屋子中間,沒有挪動半步,始終和梁元劭保持著距離。
梁元劭走到榻邊坐下,他弓起一腿,向后靠著,定定地瞧著慕習,然后問道,“你在緊張?”
慕習沒有否認。
這是他第二次見瑄王世子,第一次在得意閣的暗室,他剝掉衣物赤裸裸,然后聽見瑄王世子不夾雜任何一點其他念頭,無比冷靜地說,“以后你跟著我吧。”那次,他覺得這位瑄王世子有超出年紀的城府,深沉地令人猜不透。
就如今晚,他不知會是何種走向,按著心跳,把忐忑緊張塞回肚里,但反觀梁元劭,確實全然是不急不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