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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應真見袁褚走了,一陣無奈,過去安慰袁徹道:“暨明,這會兒又蘅在氣頭上,你就是追出去也無用,還是等明日,娘陪你一起去黎家接人吧。”
……
黎兆今日赴好友的宴,一直到天黑才回來,他背著手,慢慢悠悠地走進家門,聽下人說黎又蘅回來了,還沒來得及想為何,喜滋滋地往上房走去。
“閨女回來了?人呢,快讓爹瞧瞧。”
他咧著嘴進屋,誰知進去便看見董元容坐在炕床上抹淚。
“你還知道回來?你閨女都讓人欺負死了你知不知道!”
黎兆一臉懵,瞧見黎又蘅趴在炕桌上,拿著剪子百無聊賴地剪燭花,這才開始奇怪她怎的突然就回來了。
“這是出什么事了?”
聽完了事情的原委,他也是氣得直拍桌子,“荒唐!還說什么袁家家主治家甚嚴,原來就是這么縱著人污蔑我女兒的嗎?”
董元容恨得不行,“當初就尋思著袁家是個體面人家,把女兒嫁過去不會吃苦受罪,誰承想竟是一窩子臟心爛肺的狗東西!剛嫁過去多久,就把人欺負成這樣,以后還得了?”
黎兆說:“我也聽說過那袁家二房不成氣候,今日才是真見識到了。就因為沒幫他們收拾爛攤子,就想著法兒來找人不痛快,還把矛頭指向我家又蘅身上,殺千刀的,虧得那袁裕差點被卷進謀逆案時候,我還幫他一把!早知他們會以怨報德,就該任他自生自滅去,這親也不跟他們袁家結了!”
黎又蘅著實是被氣回來的,但回到家后,情緒已經平復不少,這會兒面無波瀾,倒是聽父親說起袁裕的事,起了點好奇心,“爹,你說袁徹那二叔差點被卷進謀逆案是何意?”
“那謀逆案的主謀張啟被問罪后,圣上命大理寺大力清查余黨,但凡和張啟沾過邊的,都被查辦了。袁裕曾給張啟送過一個美妾,本來也是要被發落的,但當時你和袁徹已經定親,你那公爹直接求到了我跟前,我自然不能不幫,恰逢那時圣上口風松了些,意思是也不必抓得太嚴,沒有直接伙同謀逆的行徑,都可以從輕發落,我就順勢按下了那事。否則,他袁裕少說要判個流放!現在,竟然還縱著他那媳婦欺負我女兒……”
黎又蘅也是多嘴,閑著沒事多問了句:“爹,我聽說當時張啟認罪后提供了一份同伙名單,圣上把那些人全斬了,可見懲治叛黨的心十分堅決,那怎么后面又開恩了?”
“圣上秉持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也抱著震懾朝堂的想法,直接下令將名單上的人都處死了。后來朝中議論,說那名單上不乏被張啟誣陷的忠臣,圣上反思起來,估計也覺得自己當時處決得太果斷,后面清查余黨時,便生出寬宥的心吧。”
黎又蘅一陣唏噓,“聽這意思,被砍頭的人中當真有被冤枉的?”
黎兆搖搖頭,“皇命一下,人立時就斷氣了,不管冤不冤枉,還有誰在乎,誰為他們伸冤呢?”
父女倆一扯扯遠了,董元容拿扇子打了黎兆一下,“別扯那些閑篇了,操心操心家里的事吧!我都恨不得把那姓吳的賊婦舌頭給拔了!”
黎兆一拍腦袋,回過神來,又是一副氣呼呼的樣子,“這事絕對不能就這么算了,敢讓我閨女受委屈,我跟他們沒完!我這就上他們家要說法去!”
董元容拉住他,“回來,咱們去做什么?又蘅在娘家住著,自有他們急的。且看他們登門來怎么說吧,不過不讓他們袁家吃點苦頭,給我閨女出了這口惡氣,我是斷不能讓他們把人領回去的。”
這不僅僅是黎又蘅一時受氣的事,更關乎整個黎家的臉面,他們家又不是小門小戶,不可能被欺侮了連吭都不吭一聲,沒得讓人小瞧了去。
黎又蘅回來雖是置氣,也是想讓袁家作難,著急上火一陣,讓他們知道知道這親家不是好欺負的,聽父母這般商議,正和她的心意,便安心在家里住下了。
……
翌日午后,徐應真領著袁徹登了黎家的門。
昨晚袁徹一夜沒睡。
他和黎又蘅同床共枕沒幾日,正沉浸在一片溫軟中,他還慶幸二人感情馬上就要培養起來了,竟突然生出這樣的事。
偌大的床只剩他一人,很不習慣。這都不值一提,真正讓他掛懷的,是黎又蘅受了大委屈,讓他頗感自責,更擔心今日黎又蘅不愿同他回去。
母子二人被請到廳上,足等到茶都換過兩回了,董元容才不緊不慢地出來見客。
畢竟理虧的是他們家,二人也不敢見怪,客套話說過一圈,便步入主題。
袁徹先向丈母娘致了歉,徐應真說話時也是盡量放低姿態。
可董元容一直是老神在在的,也不怎么搭腔,氣氛很是尷尬。
徐應真看出董元容是t塊硬骨頭,怕是不好拿下,還不如讓袁徹直接去找黎又蘅,小兩口甜甜蜜蜜的,幾句話便說開了。
“暨明,你去瞧瞧又蘅吧,受委屈的是她,你跟人好好道個歉,勸解勸解。”
袁徹頷首,卻也要看董元容的意思。
董元容聽黎又蘅說,昨日袁徹一直護著她,倒是撒氣也撒不到袁徹身上,便讓人領著他去了。
午后的日頭掛在天上,把青石磚烤得火熱,袁徹穿過庭院,帶起一陣風。
到了黎又蘅的房外,謹慎地站住腳,讓人進去傳話。
黎又蘅剛午睡起來,正穿著衣裳,蘭苕過來說:“少夫人,公子來了,在門外等著呢。”
黎又蘅其實不氣袁徹,但是又想耍耍小性子,在他們家受了那么大的氣,總歸不是和他全無關系,不能讓他這么輕易地見著她。
她說不見,自己湊到風輪前吹風。
話傳到外頭,袁徹眼眸暗了暗,也料到不會這么順利。
他指指曾青手里的食盒,對蘭苕道:“我帶了乳糖真雪,拿冰渥著,是她最喜歡吃的,你再去通傳一聲。”
蘭苕進去了,沒一會兒又出來,接過了食盒。
袁徹心下一松,已經抬步要往里走,蘭苕卻有些訕訕地攔住他:“少夫人說,多謝公子的心意。”
袁徹:“……”
好吃的收了,還把他人攔在外頭嗎?
他嘆氣。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走,否則就更難以挽回了。
日頭火辣辣地曬著,天氣實在是熱,即使站在檐下的陰涼處,袁徹也熱得出汗臉紅。
曾青勸他先去歇歇,他搖頭,揩了揩額頭上的汗,腳步不曾離開半步,只盼著黎又蘅吃了東西,心情好些,能放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