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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騰地站起來,“弟妹,你瘋了不成?事關全家清譽,豈容你在這兒胡言亂語!”又指指陳婧安,一臉糟心地說:“快把你婆母帶回去,也不知是吃錯什么藥了,來我們這兒撒潑!”
吳氏卻說:“大哥大嫂,我說的可都是真的,你們這好媳婦兒,同那叫沈行知的暗通書信,私相授受,證據確鑿!來人,把那丫鬟領上來!”
黎又蘅寒著臉,看著兩個粗壯的仆婦把蒼葭拽了過來。
眾人見狀都愣了下,目光向黎又蘅探去,觀察著她的臉色,袁徹坐在黎又蘅身旁,只冷冷地看著吳氏她們,自始至終沒有看黎又蘅一眼。
“我可是在門口親眼瞧見,那沈家的小廝,把一封信和一個錦盒給了這丫鬟,那錦盒里裝的定然就是信物,不是私相授受是什么?”
吳氏瞪著蒼葭:“把東西拿出來!”
蒼葭將那信和錦盒緊緊抱在懷里,氣呼呼地說:“這是我們少夫人的,二夫人你沒資格拿!”
吳氏冷笑:“你承認這是你家少夫人的東西就好。”說完,她遞個眼色,那兩個仆婦便去搶蒼葭懷里的東西。
黎又蘅心里已經明白,二房他們因自己兒子被貶官,袁徹沒有出手相助,而心生怨恨,便死盯著他們大房找錯處。沈家的信剛送過來,蒼葭到偏門上取的功夫,便被她們按下了,可見是早就盯上她了,用心良苦。
她看蒼葭被那兩個撕扯得頭發都亂了,火氣實在壓不住,走過去將蒼葭懷里的信物接了過來,兩個仆婦還想搶,她抬手給她們一人一耳光。
“瞎了你們的狗眼,我的陪嫁丫鬟也敢打,我的東西也敢拿!”
眼瞧著都動起手了,可見黎又蘅氣得不輕,袁徹走到她身旁,手掌輕輕搭上她的肩膀。
吳氏指著黎又蘅說:“你還耍起威風了,這么多長輩在呢,你張牙舞爪的,什么家教!也是,你都婚內和外男曖昧不清了,如此不識禮數,還能指望你尊重長輩嗎?”
袁徹語氣冷冷:“二嬸,你若是太閑,可以去觀里燒香,為你那兒子祈福,不要來我家興風作浪!你所言之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一開口臟了我家的屋子。”
吳氏被他懟得一噎,“傻孩子,你還護著她!可知她和那沈行知有多少私情,這天都黑了,送信過來,沒準兒就是要趁著天黑去私會呢!”
這樣的臟水隨隨便便地就潑身上來了,黎又蘅著實被氣著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身旁的蒼葭就大聲爭辯起來:“二夫人,你這不是胡說嗎!那信和物件都是沈家二小姐給我們少夫人,她和少夫人可是手帕交,好姐妹之間寫個信,怎的就被你說成這樣了?”
此話一出,吳氏微愣,與陳婧安對視一眼。
陳婧安也有些懵,她年少時,跟著父親外放不在京中,同黎又蘅不在一個圈子里,根本不知道黎又蘅和誰交好,吳氏就更不知道了。她們就知道一個沈行知,還是從袁瑛口中聽來的,二人確有私交無疑,于是今日逮到了蒼葭收信,就風風火火地殺過來了。
鬧得這么難看,竟然是她們弄錯了?
吳氏不甘心,“那也沒錯啊,你和沈家小姐交好,自然也認識她兄長,這一來二去的看不就有交情了?”說完,自己也覺得牽強,便又補充說:“對了,他們二人還在曲江池畔私會過,袁瑛都看見了,那可是打情罵俏,親熱得很呢!”
袁瑛突然被點名,見眾人都看向她,她慌忙擺手t:“我沒這么說過!”
她不過是和陳婧安提了一嘴,說見到嫂嫂和沈行知在一起說話,怎么就傳成這樣!她埋怨地看向陳婧安。
陳婧安的確有添油加醋,卻也沒想到吳氏大喇喇地就說出來了,對上袁瑛的眼神,她心虛地摸摸鼻子。
徐應真急死了,板著臉問:“瑛瑤,你胡謅些什么!”
袁瑛覺得自己好冤枉,也急得快哭了:“我真不是這樣說的……”
吳氏不管她,還揪著黎又蘅不放,“我看你就是拿你那好姐妹當掩護,這信肯定就是沈行知給你寫的,不然你就把信給我們看看,到底有沒有私情一看便知了!”
黎又蘅壓著火,冷聲說:“憑這樣的惡意揣測,還不至于我公布自己的信件自證清白。二嬸,你縱然是長輩,也不能憑這幾句沒頭沒尾的話定我的罪吧?凡事都要講證據,更何況是關乎女子清白、家族聲譽的大事,你若是拿不出鐵證就歇了吧,莫要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只當你今日是發了昏,日后相見還拿你當長輩敬著,不提此事便罷了。”
黎又蘅已經讓步,可吳氏還咄咄逼人:“你少來這套!鐵證就在你手里啊,你要是問心無愧,就交出來。”
袁徹見吳氏步步緊逼,忍無可忍:“夠了。我娘子的為人,我了解,信不必看了。二嬸休要再胡攪蠻纏下去,請回吧。”
黎又蘅被他攬著肩,側眸看了他一眼。
吳氏當然不肯走,哂笑道:“袁徹,你也別急著護她,這事關整個袁家的清譽,你想吃悶虧袒護她,也要問問我們袁家其他人答不答應!”她看向一直坐著不吭聲的袁褚,“大哥,你說呢?這樣的奇恥大辱,關乎全家人的臉面,可要查清楚啊!”
袁褚臉上陰云密布,沉默半晌,聲音威嚴地開口道:“那就把信拿出來看看吧。”
袁徹眉頭緊蹙,“父親,此事不公!”
“事情說清了,對大家都好。”
可是開了信,不就表明袁家對黎又蘅不信任嗎?剛進門的新婦,被逼成這樣,對黎又蘅而言,實在委屈。
袁徹說:“憑這些子虛烏有,便對清清白白的人猜忌疑心,還要查她的私密之物,無疑于羞辱,我不會同意。”
他輕拍了下黎又蘅的手臂,垂眸對她說:“娘子,你先回屋吧。”
黎又蘅望進他的眼眸,里面有柔和的光亮,心口的郁氣消解幾分。
袁徹肯護著她是好事,但都到了這份兒上,不公開這信,袁家嘴上不說,心里多少會留下一個梗。
她推開袁徹,看向公婆,最終走到徐應真面前,“母親,這信可以交給你看,若是看過之后沒有問題,還請母親替我證明清白。”
比起吳氏幾句亂七八糟的話,徐應真心里自然是偏向自己兒媳的,她愿意相信黎又蘅,況且看黎又蘅這樣,肯定是無愧于心的。照她說,看信沒有必要,但也的確若袁褚所說,到了這個地步,刨根問底,查個清楚,對誰都好。
徐應真嘆口氣,正要伸手,吳氏又有話說了:“你可別打量著你婆母性子柔善好說話,指望她幫你遮掩,我們袁家清正門戶,是絕容不了此等丑事的。大哥,你最公正,這信還是你來看吧。”
徐應真沒藏住嫌惡,斥了一句:“你少說幾句吧!”
“把信給我。”袁褚發了話。
黎又蘅卻沒有立刻動作,見她遲疑,吳氏料定那信有貓膩,心里得意起來。
袁徹的目光在黎又蘅凝滯的身影上落了片刻,不知她為何為難,他正要開口幫她說話,袁褚一個眼刀飛了過來。
“你閉嘴。”
袁褚向黎又蘅伸手,黎又蘅無法,將那封皺巴巴的信給了出去。
整屋子的人都靜了下來,一齊向袁褚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