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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繞穿越過來這么久,總共也沒有吃過幾回牛肉,還都是老死病死的,病死的不敢吃,老死的那肉燉大半日都燉不軟,又柴又綿。
柴珃似模似樣地解釋道:“誰殺耕牛啊,咱們吃的是專門飼養的肉牛。”
行吧,普通百姓吃不上好牛肉,權貴階級卻有的是辦法。
大概提前得了吩咐,兩名御廚早就準好了材料,已經在花廳里等著了,估計是要現烤現吃,那陣仗擺得可大了。
花廳露臺處,放了兩個圓形烤架,鐵盆里燃著果木炭,一個上面放著薄鐵板,另一個上面放著細鐵網。
烤架前面兩步遠,有兩張并排放著的長方形桌案。
桌案上放著好幾十個大盤子,盤子里裝的是已經被處理成各種形狀的牛的各個部位,有切成厚片的牛眼肉、片成薄片的牛里脊、中間插了大蔥的牛腸、不厚不薄的新鮮牛舌……
長方形桌案再往花廳里面七、八步遠,則有一張不算很大的圓形桌案,上面擺著幾樣點心,幾種水果,還六、七碟小菜,此處才是瑞王招待蘇云繞一起用餐的位置。
兩人才剛一坐下,就有小廝上了一壺熱茶,還恭敬問道:“王爺,要不要飲酒?”
不等柴珃回到,蘇云繞便連忙拒絕道:“不喝,不喝,喝酒誤事,喝醉了還容易出洋相。”
見自家王爺又被蘇公子搶了話,那小廝已經見怪不怪,只當是王爺自個已經答復過了,今日不飲酒。
柴珃突然起了壞心眼,煞有其事地附和道:“對,喝醉了確實容易出洋相,還老愛跟別人的大鳥過不去。”
蘇云繞臊得臉頰通紅,卻還要打死不承認道:“什么鳥不鳥的,王爺您說什么呢,我怎么不記得。”
那邊御廚已經烤好一碟子牛眼肉,被另一個小廝端了過來,柴珃不再逗他,好心招呼道:“趕緊吃吧,別到時候又說本王小氣,找人過來做事,卻連飯都不管。”
蘇云繞聞言立馬動筷,牛眼肉脂肪含量較高,肉質細嫩,在鐵板上烤熟過后,只撒了一些細鹽、胡椒,口感香甜多汁,不帶半點干澀。
吃吧,吃吧,多吃一點兒,一個人的靈魂已經社死了,難道還要叫身體也跟著餓死不成。
第八十章 何必折騰
柴珃半夜做了一夢, 夢里有一張檀木大床,床上堆滿了白花花的銀錠子。
他媳婦就站在堆成山的銀錠子上頭,扭著柔韌的腰, 擺著圓潤的臀, 跳著最勾人的舞蹈,沖自己笑得甜蜜又多情道:“來啊, 相公,快來睡一個被窩呀。”
柴珃哪里拒絕得了, 一把將人推倒,壓在軟綿綿的銀錠上, 吻了又吻。
春夢迷人心智,白日里裝得再像個正人君子,此時卻也只顧著將人吃干抹凈, 可到了臨門一腳時, 卻突然被凍醒了。
夢里有多浪蕩, 現實就有多狼狽, 蓬松厚實的錦緞被褥掉落在地上, 褲//襠//底下涼颼颼, 凍得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重新換了一身干凈清爽的褻衣褲, 柴珃又鉆回被窩里躺著, 跟夢里一模一樣的紫檀木做的雕花大床上, 沒有銀錠,也沒有媳婦。
柴珃心里空落落的, 翻來覆去地再也睡不著, 就這么睜著眼從凌晨到天明,他有些后悔昨日沒有當真就買個媳婦,十五萬兩銀子翻一倍, 也就三十萬兩而已,他又不是出不起。
慢吞吞起床,慢吞吞用了早膳,還又慢吞吞地練了一套太極拳。
玉九思一早過來杏林苑這邊,見時候已經不早,自家王爺卻是這副不緊不慢模樣,消息靈通他疑惑問道:“不是說今日一早要入宮拜見皇后娘娘么,王爺為何還在這里。”
柴珃長身立于花木間,穿著玄色短衫,腳步輕移,手掌慢推,不疾不徐道:“還早呢,等父皇下了早朝,我再過去也不遲,到時候一并都見了,免得再費二道功夫。”
孝大于天,入宮拜見父母都要精打細算到這種地步,也只有自家王爺才干得出來。
柴珃練完收功,感覺自己仿佛進入了某種清心寡欲的境界,沉底片刻,又慢吞吞地去沐浴。
洗掉練拳練出來的一身汗,換了一套月華色常服,頭帶白玉冠,卻依舊不著急入宮,對著玉九思閑話道:“你不在承樂坊那邊的戲院子里守著,跑杏林苑這邊來做什么?”
承樂坊那邊有個百樂院,戲劇雜耍啥都有,那是瑞王殿下自己的產業。
玉九思實話實說道:“屬下是過來尋蘇小哥兒商量事情的,想問一問他,愿不愿意將《倩女幽魂》、《畫皮》、《小狐仙下山》,教給其他戲班來演,我到時候也給他算分成銀子,絕對不比柳大娘子給得少。”
柴珃聞言,同樣實事求是道:“那小子最是財迷,你要給得多了,他說不定還會主動幫你排新劇呢。”
至于靈風戲社,隔了千里遠,也影響不到什么,再說了,就柳大娘子那做生意都閑閑散散的模樣,估計也沒有一統南北之心。
玉九思也是這般想法,見日頭高懸,又帶了幾分催促之意,提醒道:“王爺,這會兒早朝估計已經快散場了,您還不打算起身入宮么?”
柴珃歪靠在圓椅上,百無聊賴道:“還早呢,以我父皇那勤政愛民的做派,即便是散了朝,估計還得再依次召見政事堂諸位丞相,以及六部各位尚書,要是再擠得出時間的話,估計還得再見一見樞密使大人。”
說到這里,柴珃冷哼一聲,吐槽親爹道:“政事堂四個丞相有三個都是祖父特意留給太子皇兄的股肱之臣,六部尚書也至少有一半是太子皇兄的親信,樞密院執掌全國之兵事,樞密使霍翻江更是太子妃的親祖父,也算是太子皇兄的半個祖父,文武大臣被分走了一多半,權力都被架空成這樣了,你說我父皇到底還有什么可折騰的?他一日不漏地勤奮操勞給誰看啊?我若是他,估計早就丟下皇位不管,大江南北地吃喝玩樂去了。”
“……”
這話可不是玉九思能夠插嘴的,他只當作沒聽見,看著院子里的千絲菊,假裝自己已經看入了迷。
天氣冷了,嬌花嫩蕊還是只適合養在暖房里,擺出來才幾日,就已經有些無精打采了。
柴珃對入宮這事實在有些不積極,拖拖拉拉到了巳時三刻左右,才慢悠悠出門。
早先孟璋太子遇害,先帝下狠手,宰了不少跳得高的“猴子”,剩下一群啞了火的“瘟雞”,他老人家一個都看不上眼,因此有了培養孫子的想法。
天圣十六年,先帝還在位的時候,曾派人將長得齊整,父母又沒犯過事的孫子們全都接入皇宮。
他老人家要親自培養,就近考察,其中就包括才剛滿兩歲多一丁點的柴珃小朋友。
這一場好似養蠱一樣的選拔,仿佛誰得了祖父的歡心,就能帶著親爹一起走上至尊之位一樣。
但其實祖父早就已經選定了孟璋太子的遺孤柴璟為繼承人,柴珃他們這些小崽子,不過是故弄玄虛的煙霧彈罷了。
柴珃從兩歲起,便一直居住在皇宮里,十里紅墻,九道大門,他閉著眼都不會走錯。
穿過御花園,來到坤寧宮,里面的陳設布置,一如既往的金碧輝煌,只是那浮華背后,卻怎么看,根基怎么都不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