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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百花樓的老鴇子愿意護著樓里的姑娘,他也就不去多管閑事自損錢財了。
卻不知蘇蓉玉又發的哪門子神經,言詞刻薄道:“喲,這都墮落到青樓里來了,還想著賣藝不賣身呢?哼,嘴上說得好聽,頂著一個花魁名頭,如此拿腔作調,也不過是待價而沽罷了。”
柳大娘子眼毒,就連蘇云繞那般喬裝得十分仔細,都逃不過她的法眼,更別說蘇蓉玉主仆了。
只是一般人家的小娘子不會膽大妄為地跑到青樓里來撒野,這小娘皮如此囂張,大概家世顯貴,百花樓做的是迎來送往的賣笑生意,不好輕易得罪人。
世家大族的名聲比命都重要,若是因自己點破了其身份,間接壞了其家族的名聲,她這百花樓怕是也要陪著葬送進去。
柳大娘子忍著脾氣,依舊恭敬和氣道:“客人說笑了,淪落到青樓里的姑娘,自然也沒什么貞潔名聲可守,只是鳳舞姑娘卻不是百花樓里人,她也沒跟樓里簽賣身契,只是迫于生計,不得不登臺求個活路罷了。”
柳大娘子話未說完,蘇云繞便配合著擺出一副凄婉神情,身上還穿著小狐仙的月華色煙紗流云裙,更顯得人楚楚可憐,引得在場賓客心疼不已。
有人仗義執言道:“不過是可憐女子罷了,有的人就莫要咄咄逼人了。”
“跑到青樓里來耍威風,還當自己有多高貴不成。”
可惜蘇蓉玉卻不是見好就收的人,被人這般指責,她哪里肯罷休。
瑞王暗道:要壞,有人又該發瘋了!
果然,只見蘇蓉玉神色猙獰,肉眼可見地失去了理智,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起身傲慢道:“跑到青樓里來找活路,找什么活路,攀高枝的活路嗎?行,本公子今日就給你機會,我乃京城勇毅伯府三公子,愿出八百金,包鳳舞姑娘一個月,陪我同游秦淮可好?若是把本公子伺候高興,將來抬了鳳舞姑娘入伯爵府,也不是沒有可能。”
來不及阻止的碧霞,此時都驚呆了!
勇毅伯府乃大少夫人,也就是小姐長嫂的娘家,別人府上哪來的三公子,只有一個三姑娘,還跟自家小姐十分不對付!
在場賓客,更是滿座嘩然。
熟稔風月之人,大多都有些見識和心眼,眾人震驚于蘇蓉玉明明是個女子,卻硬說自己是公子。
又好奇她既然敢隨意攀扯京都勛貴,想來她自己多半也是家世不凡,說不定其本身就是勇毅伯府的千金,也是很有可能的!
當然,更無語的是,你一個女子,為何就非要跟別人爭花魁呢?!鳳舞姑娘也是倒霉,遇見這么一個有病之人。
這一出荒誕鬧劇,簡直比《小狐仙下山》還要玄幻。
蘇云繞右眼皮子跳得厲害,哦豁,右眼跳災,今日出門沒燒香,怎么就遇到這么一個腦殘呢!
蘇云繞忍不住想要罵人,可又怕這女子真的出自京都伯府,都沒主動惹過她呢,就已經這般刻薄了,真要把人給得罪了,怕是更沒有好下場。
封建社會,特權階級,王法因人而異,一句話定人生死,這真的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當初北城鹵肉打出名號之后,就有人企圖覬覦秘方,那人其實也算不得豪門權貴,只是有一個給金陵知府衙門里的七品推官當姨娘的姐姐。
只靠著這么一丁點兒的裙帶關系,就敢狐假虎威,明目張膽地誣陷說劉家鹵肉不干凈,買通了知府衙門里的捕快,將姑父抓進牢里關了七、八日,還是大哥求了書院山長,又間接求上了知府大人,才終于洗刷掉冤屈。
這女子明顯就是故意找茬,今日看來是不能善了,柳大娘子已經有了點破其女兒身份的打算。
可卻在此時,瑞王殿下竟也大咧咧地站了起來,不屑道:“區區勇毅伯府,竟跑到江南來仗勢欺人,本王愿出一千金,邀鳳舞姑娘同游秦淮半個月,還望姑娘賞臉。”
“……豁!”
眾人大駭!
冒充勛貴還有可能是膽大妄為,冒充皇親卻是萬萬不敢的,這可是殺頭的罪過!
再說了,沒瞧見沈知府的兒子還在旁邊伺候著呢,這位王爺的身份多半是實打實的。
“草民拜見王爺。”
有人見機快,已經跪下開始行禮了。
其他人作勢也要跪下,瑞王抬手,勉了眾人的請安。
蘇云繞:“……”
夜路走多了,果然容易遇到鬼,都怪自己見錢眼開,活該遇到這種修羅場。
同游秦淮打的是什么心思,明眼人都知道,蘇云繞哪敢點頭,這還不如直接答應那位勇毅伯府的假公子呢,至少人家肯定沒有那方面的需求。
沈知孝已經被這九轉十八彎的變故給搞懵了,此時才將將回過神來。
想到自家親爹跟柳大娘子的交情,沈知孝不得不硬著頭皮道:“王爺若是喜歡鳳舞姑娘的表演,來百花樓里看其實也一樣。”
蘇云繞早就瞧見沈三哥了,只是他如今是鳳舞姑娘,披了馬甲在身上,不好輕易相認。
瑞王卻看都不看沈知孝一眼,只盯著蘇云繞,好似玩笑道:“怎么?鳳舞姑娘不愿意?看來是本王的身份不夠了。”
蘇云繞能說什么,只能點頭道:“能與王爺同游,是鳳舞的福氣。”
瑞王聞言并未露出多余的神色,只說了一句“本王明日巳時派人來接”,便帶著玉九思幾人離開了。
王爺駕臨金陵,知府公子作陪,好一出重頭戲!
其他賓客也全都沒有了尋歡作樂的心思,紛紛起身離開,家世普通的只當是看了一場熱鬧,家世顯赫的卻急回去將消息告知家主。
至于怒氣滔天的蘇蓉玉,更是沒人給她好臉,碧霞好說歹說,才終于把人給勸走。
百花樓外,碧霞死死拉住自家小姐,苦苦哀求道:“我的好小姐,您不能再胡來了,若是叫老爺知道您跟人爭搶花魁,還不知道會如何生氣呢。”
蘇蓉玉瞪眼道:“那是我想去爭嗎!我還不是為了阻止某個混蛋繼續荒唐,你說說他,在京城里就沒個好名聲,如今還跑到了江南,包起了花魁,虧得姑母還對他抱有那么高的期望,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碧霞覺得自家小姐這話實在虧心,那老鴇說樓里的姑娘不出門作陪的時候,王爺其實就有停手的意思了,明明是小姐自己看不上那鳳舞姑娘,非要出言貶損別人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