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夕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能偷懶,還不是因為你們兩派整天爭來斗去的。”有人在地上疾行,頃刻間就到了跟前,也是個鬼圣,卻是個雙手雙腳都斷了的鬼圣,“你光埋怨宋應之有什么用?他能離開這里,還要多虧了你們力保的那個陶圣望。若不是陶圣望在小勝鎮鬧了一回,毀了個裴青云,讓司主手下無人,這殺李象令的任務,可輪不到宋應之去。”
灰帽人道:“司主只要他圍殺李象令,剩下的,自有其他人處理,他……”
“鐺、鐺!”
鳴震塔又響了。
灰帽人說:“我等受命守著這片神埋之地,若有異動必須立刻稟報司主。這事耽誤不得,我去吧!你們幾個先看著辦。”
手腳皆斷的那個嘻嘻一笑,怪聲怪氣:“你去吧,你去吧,早知道出了事,你跑得最快。平時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關鍵時刻卻是把軟骨頭。”
大雪中趕來的第三個鬼圣也冷笑幾聲,朝那灰帽人乜斜一眼,說:“有異動,弟兄們早就給王山發過飛送令了,用得著你親自跑一趟?孔扒皮,你好歹是個鬼圣,不是個通風報信的小司郎。”
那灰帽的孔扒皮面容一獰:“好,真是好極了!既然消息已稟報給了王山,那我們還站在這里干什么?盡早退到雪原外頭,等候司主安排吧!”
斷手斷腳的樂不可支。
孔扒皮怒道:“任百行,你又笑什么?”
那任百行說:“你這幾句話我聽來聽去,無非就是一個‘跑’字。我覺得好玩、好玩!你也是個成名的人物了,居然這么怕惡神,若不是我親眼所見,只怕還想象不到呢。”
乜人的道:“他十年前隨司主在這里鎮過一次封印,許是那次就被惡神嚇慫了膽,已經是個驚恐之鳥了。”
孔扒皮叫他們嘲弄一通,只說:“你們以為自己是怎么榮升鬼圣的?若非十年前封印松動,司主帶我們進去,殉了八九個老鬼圣,光憑你們那點資歷,恐怕現在還在六州混稷官呢。你們如今能站在這里大言不慚,都是托那惡神的福啊。”
十年前太清封印松動一事,舉世皆知,可是具體發生了什么,只有親歷的幾個人知道。這孔扒皮是懸復大帝座下的老人,擔任鬼圣一職已有數十載,談起此事不必作假。
乜人的瞧不起他,對他的話森*晚*整*理自然也嗤之以鼻:“你成日拿資歷說事,不就是看不過我們幾個年紀輕、神通大,個個都比你厲害嗎?現在又編出殉人的鬼話,其實就是害怕自己被我們小瞧了。你要知道,人膽小,不稀奇。”
任百行哈哈個不停:“你們吵來吵去真有意思!要是那惡神能被你們吵死就皆大歡喜了。”
孔扒皮說:“廉知,你既然不信,那就自己跨進去瞧瞧。不要嘴上不饒人,辦事又是個縮頭烏龜。”
廉知道:“瞧瞧又怎么樣?我本就打算先進去穩住封印!”
這雪原分三層封境,其實就是按距離遠近,分設了三個封山咒。他們這些鬼圣平時都守在第二層,一旦太清有動靜,他們就會退回第三層,也就是最外頭。想去最里面,必須有懸復大帝親自坐鎮。
任百行說:“大英雄,大英雄。廉兄,咱們平輩中,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你快進去,給這孔扒皮好好瞧瞧!”
那廉知雙指一勾,借著雪花,從旁邊牽出個人形傀儡。
任百行又哈哈,將兩只斷手拍得啪啪響:“好啊,好啊,廉兄,你真是有本事,居然把那裴青云做成了傀儡!”
那肅容垂頭立在廉知身旁的,正是當日在小勝鎮風光無限又前途無量的裴青云。
廉知說:“他辦差不力,又被人廢了,與其浪費,不如做我的傀儡。孔扒皮,你可要瞧好了!”
他身形一晃,便帶著傀儡裴青云跨入了第三層。這廉知本也是個天命司內的青年才俊,平日里自視甚高,除了懸復大帝誰也看不上。他如此自負,正是因為他的操傀術很厲害,他既不借物也不移靈,專挑活人下手,凡是落到他手里的人,無不生不如死。
今日卻不知怎么回事,那傀儡裴青云進了第三層,便泥塑木雕似的,杵在原地劇烈哆嗦。
任百行哈哈道:“廉兄,這裴青云真厲害!人都癡傻了,還能違抗你,有意思,真有意思!”
裴青云當初是懸復欽點的司郎,廉知本就對他心有嫉恨,如今聽見任百行譏諷自己,不由得大怒,將傀儡線緊緊一拽,照著裴青云的胸口就是一掌。
“蠢貨,”廉知說,“還不動起來!”
誰知這一掌打出去,居然打空了,不是因為裴青云躲開了,而是他的胸口軟綿綿的,像紙灰新糊,廉知這一掌直接從他胸口穿了過去。
四周的鳴震塔高聳尖銳,立在陰郁狂風中,猶如一個個守門的巨人。它們木著臉,廉知一晃神,只覺得自己被它們層層包圍住了。
孔扒皮的目光還沒有穿過飛雪,就聽見鳴震塔“鐺、鐺”狂響。他連退數步,膽寒道:“喂,廉知……”
十年前的記憶揮之不去,那股恐怖只讓孔扒皮感到骨寒。他瑟縮幾下,想到當年,眾人隨懸復大帝進去,也是這么悄無聲息的就沒了。
任百行說:“好玩啊,死了個最傻了!孔扒皮,這地方太邪門,我就不奉陪了!”
他哈哈聲疾速遠離,眨眼間已逃了最外層。孔扒皮一跺腳,緊跟著追了出去,恨不得離那惡神越遠越好。
江濯坐在木箱上,百無聊賴地畫扇面。身體微微一晃,忽然變得很高。他吹出幾團火花,那些火花游魚一般,一個接著一個往后跳,都撲騰進了洛胥的胸口。
“你這箱子重得要死,”江濯單手撐著身體,微微向后,回過頭,“里面究竟藏了什么寶貝?”
洛胥抱著箱子,江濯坐上頭,自然高出他許多。他銀發沒有收,說:“你知道世上沒有白得的秘密。”
“怎么算白得?”江濯指尖敲了敲木箱,居高睨著他,很好奇似的,“難道這箱子是你的,箱子上的人就不是嗎?”
“封魘陣里坐花轎,河神廟前迎邪親,”洛胥臉微抬,要他看自己,“你我成親的次數沒有一百也有一千,你早就是我的了。”
“還胡言亂語起來了,”江濯折扇微垂,托住洛胥的下巴,琥珀瞳盯了他須臾,命令道,“親我。”
第141章 誰難為親他!
“離我這么遠,”洛胥臂膀堅實,箱子在他懷里紋絲不動,“君命難從。”
“你不僅胡言亂語,”江濯折扇向上抬,把洛胥的臉也抬高,“而且還恃寵而驕。”
“人有了倚仗,自然不同以往。”洛胥被勾著下巴,語氣閑適,很有幾分霈都初見時的氣韻,“你應該問我,這是誰慣的。”
“我對這個不好奇,”江濯托著折扇的手很穩,“我只對這個箱子很好奇。”
“那是應該好奇,因為天底下不給看的箱子那么多,”洛胥像抱著個誘餌食料,言語就如抖開的網,一句一句勾著江濯,“只有它里面的東西異乎尋常,算是當世罕見。”
“什么東西既能如山重,又能嚇邪祟?”江濯俯下來,停在一扇遠的位置,讓兩個人之間維持著高與低,“是泥捏的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