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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比剛到芝香麓時又瘦了一點,顯得眼睛越發明亮,沖他眨來眨去,輕輕搖頭。他的嘴唇重新染上了血色,雖然還淡淡的,像在水中親吻時被湖水抽走了一點熱氣,點啄著,追著喬柯溫熱的呼吸走,終于被他暖好,連脖頸也向上弓起,雙眼迷離地瞧著男人施予忘情的親吻,似乎在疑惑為何肌膚之親重新變得如此熨帖。
或許因為連月來沒有行房,他的身體比初夜時還要敏感,僅僅是被指側輕輕擠壓,乳珠便迅速腫脹起來,指尖按壓的薄薄一層胸膛卻又白又軟,向下劃過時,留下交錯的粉紅枝條,恰如情欲在體內的扎根蔓延痕跡。喬柯怕他仍像往常一樣翻臉,接吻時格外小心,刻意配合著與手指在他穴內抽弄的頻率,引導裴慎將兩腿徹底打開,任人采拮。不過兩根手指,裴慎便開始嗚咽呻吟,指尖都扣在男人寬闊的后背,在細微又空虛的高潮來臨時深扎下去,像在抱怨,又像在催促,喬柯終于抬起頭道:“阿慎,再張開一點。”
裴慎難耐地哼了幾聲,垂下一只纖長的手臂,將自己的腿根扶住,那孽根便貼著他顫巍巍的手指,操入到布滿淫液的甬道中去,整根撐在里面,一進,一出,裴慎頜角的紅色便秾麗一分,隨著他急促的呻吟不停舒張。喬柯竭力壓制著將他拆吃入腹的沖動,喚道:“阿慎……”
裴慎呼吸轉急,突然將雙手都放到他腰間,呻吟也變了調,啞聲道:“出……出去……疼……”
兩人以往極快活又極盡忘我時,裴慎也愛這樣胡亂叫幾句,回神了就不許喬柯再提。可喬柯的動作并不兇狠,裴慎叫了兩聲,無力將他從身上推下去,呻吟幾乎轉為哭求:“我好疼,喬柯,從來沒有這么疼過……”
陽具抽出身體時,裴慎已經痛到不能睜眼看向喬柯,整個人蜷成一團,死死捂住肚子,喬柯哄著他松開一點,伸手去探,卻發現本該柔軟平坦的小腹竟十分堅硬,薄薄的肚皮如同被一塊毒石頂起,隆成一個奇怪的弧度,只是觸碰,甚至沒有按壓,裴慎便厲聲慘叫,話不成句:“你救救我……喬柯,救救我……”
第56章 55 云鱗
喬家不肯開壇做法,致使水鬼成精,少夫人一夜之間罹患急癥,陸陸續續,所有大夫都被請進喬府去了,第二天還沒出來。
這是芝香麓外面的說法,此時此刻,十幾個大夫正在喬府百無聊賴地喝茶。
把脈結論驚人地一致,一報,就會被家丁請到會客廳休息,攢了烏壓壓一片人,仍不見少掌柜發話。甲道:“這是讓咱們等著領賞錢?”
乙道:“這么簡單的事情,犯得著把咱們都叫來嗎?依我看,少夫人肯定有什么不好診出來的雜癥,少掌柜把咱們湊到一塊,是讓咱們想想辦法。”
丙道:“那就說說吧,都還摸出什么了?我看這少夫人身子虛得很,后頭可要受罪了,那個誰,錢路萬呢,滋補你最拿手,趕緊寫幾個單子,回家!”
山羊胡小老頭是第一個被請來的,不耐煩道:“早開了,沒見你們來的時候少夫人都不疼了嗎?我要能想清楚,用得著你們?這少掌柜也是的……”
正說著,其他同行都開始擠眉弄眼,錢路萬立刻發覺喬柯已經進屋,順著話頭道:“少掌柜!你可算來了!你說你也真是的,你再高興,干嘛用得著把我們都喊來,少夫人有喜是芝香麓的大事,不用這么大陣仗,鄉親們也能知道……”
喬柯果然是來派賞錢的,囑咐說多事之秋,胎象未穩,望各位不要外傳,內子安產之后,另有厚禮相贈。他一面發,領到賞錢的大夫一面千恩萬謝,口誦“添丁進口、多子多福”一類吉祥話朝外走,可是,馬上被一名怒氣沖天的青年攆了回來。
青年三兩下將阻攔的家丁全都打趴在地,闖進會客廳道:“誰說的有喜,滾出來!”
他雖披發跣足,出手極狠辣,細看卻眉目清雋,濯然非常人可及,除了嘴唇略有些發白,端的是一副人中龍鳳的長相,倘若有個親生姐妹,定然閉月羞花,怪不得能嫁給少掌柜。
寶貝妹妹連場名正言順的婚事都沒有,就已經懷胎兩個多月,是夠氣人的,青年一定就是少夫人兄長了。錢路萬道:“小少爺,有話好好說……”
前一晚隔著簾子把脈,裴慎不知道他相貌,這下可好,一下子認出他,問道:“你說少夫人有孕,是幾個月?”
錢路萬道:“兩個月……有余。”
裴慎和喬柯全都愣了,不由自主去盯對方的臉。定了片刻,裴慎臉色更白,破口罵道:“放屁!”
他一抬手,廣袖長衫之下,竟是一把青光利劍,將錢路萬嚇得渾身癱軟。裴慎懶得理他,揪住領子朝外一扔,錢路萬就頭尾顛倒,在門檻上撞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劍尖帶著刺耳的嘶叫從他手邊劃過,猶帶顫抖,直向喬柯而去,一霎時廳中長劍爭鳴,木屑橫飛。喬柯擋了幾下,抓住裴慎手腕,對魂飛魄散的眾醫者吼道:“還不走!”
裴慎劍鞘一松,轉手接住,再次揮向他。那只是從兵器庫順出來的劍,根本敵不過喬柯的云鱗劍,被他以十分力氣刺出,只是更快刃廢柄折。舜華劍法他練了成千上萬次,此時卻已全然忘卻,橫批豎砍,毫無章法,喬柯道:“你冷靜一下……”
裴慎道:“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長劍應聲而斷,他撲了個空,轉身便掄起會客桌,朝云鱗劍迎面一砸,四分五裂,接著,廳內每一件還能移動的器具都被他摔得粉碎,遠遠聽來,雷鳴一般,摔得累了,才反手撐在墻上,陰沉沉道:“讓韋弦木來,這些半吊子都滾……”
喬柯上前扶他,卻被一塊碎瓦片逼退,小心翼翼道:“好。我已經給弦木寫信了,他博學多聞,一定知道你的脈象是怎么回事,你先把東西放下。”
裴慎道:“一群庸醫!廢物!我是男人,我怎么可能懷胎?又是你在戲弄我,你在床上辱我不夠,還湊出這幫人一起騙我取樂!!你……”
喬柯百口莫辯,只待時機恰當,先將他手中的碎片打掉,裴慎卻突然腸胃如絞,弓下身去,怎么也嘔不出東西,他的怒氣來得太快,百火燒身,腹中也迅速傳來陣陣劇痛,直接癱在地上。他頭上冷汗陣陣,喬柯也不差,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慌忙跪到他身邊:“哪里不舒服?傷到沒有?你看看我……”
何須再診。韋弦木來,還是隨便哪個村落的產婆來,都是一樣的,這團小東西雖不知是什么,如何折磨了自己兩個月,裴慎卻心知肚明,它雖然厲害,但不似腸癰、腸結致命,每晚絞盡腦汁也未能找到的對癥,靠簾外一句荒唐無比、匪夷所思的“懷胎”,竟豁然開朗。喬柯還在焦急地說著什么,裴慎勉強睜開一條縫,在模糊的,劇烈搖晃的視野中猛然出手,奪過佩劍,自向喉嚨刺來,喬柯大喊道:“阿慎!”
裴慎臉上一熱,云鱗劍的劍身已被喬柯赤手握住。他仰面朝天,繼續去拽紋絲不動的劍柄,拽不動,就去掰喬柯的手指,兩條胳膊被血水染得鮮紅,反反復復,厲聲哀求道:“你殺了我吧!殺了我!”
喬柯險些沒有握緊劍身,手掌都要斷了,想要抱他起來,又怕一個不防,裴慎再將碎瓦片抄起。俯身道:“我沒有料到會這樣,阿慎,對不起,我……”
裴慎不住搖頭,啞聲道:“你把我變成了一個女人……喬柯,你把我變成了這個樣子……”
喬柯道:“我們等弦木過來,他一定會有辦法,等他治好你的病,你還要報仇,要重振舜華派……”
裴慎再次掙扎起來,試圖沖破他的壓制,于是他微微隆起的小腹緊貼到喬柯膝蓋上,竟然真像是胎兒的弧度,裹在男人的身體里。他雖比女子高大,卻也虛弱,令人懷疑那一點纖薄的血肉是否會被胎兒吸噬殆盡。他已經不在乎被任何人看到,被任何人聽到,像扒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索求著云鱗劍的利刃。
“我不報仇,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一劍……求求你讓我死吧……”
第57章 56 千千年、萬萬年
殺人的時候,裴慎喜歡直勾勾盯著對方喉嚨正中的傷口,任由自己干干凈凈一張臉沐浴在噴薄而出的血雨中。
裴筑死的時候他不忍看,過后卻連尸體也見不到了,所以要一眼一眼,把師父的痛看回來。
這樣的裴慎有種令人膽戰心驚的美,像獵豹一擊制敵后,安靜咀嚼著死亡。他仔細想過,嘗過,才更知道生與死有多重,因此無論在喬柯手上如何掙扎,都是想另求一條生路。他的劍從沒有這樣決絕地指向自己,于是,也從未有人能把喬鳳儀傷成這樣。
喬柯整只手掌都要斷了,發力時,骨節便挫動劍身,好像被剔下一些粉末。裴慎受過這樣的傷,知道人會在片刻麻木后被劇痛擊暈,可以趁機奪劍,然而,只有更濃稠的血液伴著喬柯失序的聲音倒灌下來:“不要……”
裴慎目眥盡裂:“我這次不成,還有明天后天……你是我什么人,連我生死都要插手!”
恍惚之間,那劍似乎被他拉動一點。
“兩個月后……我會把趙殷引到芝香麓附近,親手殺了他。你不要死,阿慎……倘若你對我還有一絲可憐,我求求你……”
裴慎道:“殺了他,我師父能活過來嗎?我在你這里受過的每一份凌辱就都是假的了嗎?!你天下第一,你厲害,可那和我有什么關系,我就是個不男不女的廢物、怪物,什么都辦不成,還要生你的種!”
喬柯嘴唇發白,靠半個身子抵住云鱗劍,繼續阻攔著他,喘息許久,道:“我知道不能強求,可我以為,真的被我求來了。”
裴慎道:“從來沒有,我從來不喜歡你!”
“那你那天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