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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身后猛的被人輕輕拍了一掌,虞明徽還處于戒備緊張中,難免反應慢了半拍,頓時被對方帶著的赤青色鬼怪面具嚇得驚叫出聲。
“你……你混賬!”待他皺起眉心要去掐對方脖子時,那面具驟然被男人輕巧的抬手摘下,露出一副成熟中帶著浪蕩不羈的俊朗面孔。
“大半個月不見你,怎么好像又瘦了些。”
段泓亦比明徽高了十寸有余,看著跟前小男孩抓牙舞爪的憤懣模樣,頓覺心里也跟被撓了一般。要不是現(xiàn)下人群集中在這存許之地,真該立刻做些快活事。
“我……”
虞明徽呆愣在原地,雙拳緊緊扣住掌心,原本滿腦子的打算和說道,現(xiàn)下卻到不出一個字眼來。
按理來說自己從前活的坦坦蕩蕩,臉皮又厚還沒節(jié)操,沒心沒肺的樂觀向上。怎么現(xiàn)在想求段泓亦幫自己一把,竟連開口都沒了勇氣。
說到底還是驕傲過了頭,錦衣玉食的好日子下又怎會有求于人,就算非得豁出去,去求個炮友算什么。
“我打聽過了,你表哥藍玉已經和梁家過了文定,年底成婚。”段泓亦淡淡的說道。
“……”那個是說這些……虞明徽還是張口欲言,神色卻越發(fā)焦灼難耐。
“嗯……還有就是你那嫡出的弟弟受了嚴閣老的夸贊,馬上要隨其子侄去往白鹿洞尋訪名師。”
“……”虞明徽閉著河蚌嘴,內心糾結著翻江倒海,卻死死的揪著自己,還是不知如何開口。
“哦,你還有個嫡出的姐姐對吧,嫁給戚總兵的第三子的那個,聽說最近又生了個閨女……”
“夠了!你總打聽這些干嘛!”
虞明徽急紅著眼眶,目中含著陰郁難解的愁緒,終于忍不住踮起腳尖去掐男人的脖子。只是自己身小體弱,還沒觸摸到那溫熱的皮膚,已經被對方緊緊的摟在了懷里。
“因為我在外做買賣生意的時候總想起你,遇到相熟的人家時,就愛打聽打聽虞府的近況。你個小混蛋啊,這些日子有沒有念我半分好。”
段泓亦聲音成熟暗啞,一股難言的傷感悲愴,竟有些不像是真的。兩人于人群你推我搡中緊緊相擁,湖藍色外袍上繡著用銀色絲線點綴的海棠花叢,他說道,“明徽啊,你是不是從來就不信別人待你的好是發(fā)自真心呢。”
真心……
何來真心。
虞明徽被禁錮在結實溫暖的懷抱中,眼淚止不住的翻涌而出。他把臉頰挨在男人胸前的繡紋處,心里像是被一層層用利刃剝開,他掙扎不脫,再次跌進從前過往的回憶。
沒人能永遠幫他。生死過一次,方知這一生能靠的,其實只有自己而已。
不遠處煙花聲響起,擁擠的人群開始騷動著奔往。虞明徽驟然清醒,用力推開段泓亦的懷抱,目中含淚的嗔怒道,“你別拿對付小倌少爺的那一套對付我,話早說在前頭了,你我之間別膩膩歪歪……唔……”
“就知道你一開口沒個好。”
段泓亦看著四下里人群聚焦點全在煙花上,便更肆無忌憚起來,沒等小狐貍崽子發(fā)泄完怒火,結結實實的吻了上去。
完全粗魯蠻橫的吻,他抬手箍在男孩柔軟的發(fā)間,火熱而不知所謂的吞咽彼此的呼吸和唾液。待一吻結束,虞明徽喘息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埋怨,被蹂躪到發(fā)紅的嘴角滾燙發(fā)熱,下一刻,他簡直恨不得一拳錘死段泓亦。
上天保佑在不遠處跟著的鹿蘊千萬別瞧見這一幕,兩人身高相差太多,被段泓亦寬廣的腰身擋著,兩人應該看起來更像是在角落里說悄悄話……
“你個被秤砣砸傷腦子的潑皮,我今天帶了丫鬟出門的,就跟在身后,你……你……”
段泓亦看著那喋喋不休的嫣紅唇瓣,差點又想親下去。他低聲笑了笑,捏了捏對方小巧的下巴說道:“你啊,也就只敢對著我發(fā)脾氣了。我早讓方槐借故給小姑娘買花燈去了,只說咱兩這次談話不方便外人聽,小姑娘乖的很,不像你現(xiàn)在瞪的跟烏眼雞似的……”
作者有話說:
段段是真的寵!!我能說這一大段的主角其實是斐青嘛嗚嗚,下一章斐青恰明徽!
第31章 陰差陽錯1.0
被念叨著的小姑娘現(xiàn)下正被氣的直跺腳,白皙柔嫩的臉頰鼓鼓的像是隔壁攤位上被糖人師傅吹起來的胖小豬。
“你家老爺怎么看都不像個好人呢,干嘛把我們公子拉到那么偏僻的角落說話!”
鹿蘊提著方槐給她買的籠燈,金色的框上描著精致的牡丹花紋,染色的油紙上更是紅藍相配的各色好看裝飾。只是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徽少爺會給人占了便宜,在好看的燈籠也成了浮光掠影,她心里跟被一群小螞蟻啃咬般難受。
“小姑娘怎么能這么說,我們家老爺可是做藥材生意的,平日里最是寬宏仁善,哪兒又像個壞人。”方槐雖平日里沒少受段泓亦怪脾氣的折騰,可聽著個黃毛丫頭說主子壞話,還是不客氣的頂了回去。
一大一小的兩隨侍大眼瞪著小眼,都據理力爭的偏護自己主子名聲。
而不遠處正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同樣互相瞪著,虞明徽張口欲言,卻不知如何把話說的明了,段泓亦笑的眼角皺起淺淺的紋路,就是不點破小狐貍崽子的尷尬局面。
好罷。他就算有心玩鬧,也怕明徽脾氣上來了真的什么都不肯和自己說。
“前面就是津宣閣,這會兒正是吃飯的好時候。那后廚師傅最擅長一道“帶骨鮑螺”,是用牛乳和了蔗漿霜后油煎的酥烙點心,外殼酥脆可口,說是沃肺融心,實上方之佳味。”
段泓亦牽起明徽早已冰涼的小手,心知對方今日是真的要談正事,也不著急此刻黏糊的曖昧情愫,慢慢悠悠的說道,“走吧,咱們今兒一道去嘗嘗。”
虞明徽早已想的精疲力盡,現(xiàn)下聽著段泓亦形容的天花亂墜,竟也被勾起食性。他不經悲哀的默嘆,果然沒心沒肺慣了,人生除死無大事,到了這當頭還有閑空想什么酥烙點心。
“哎……原我是大限將至啊。”
真真好笑。
段泓亦自然沒聽到他小聲的碎碎念,虞明徽一路上反常的安靜沉默,卻也不忘把手掙扎的縮到自己衣袖中。這年頭理教森嚴,講究綱常倫理,男女之間忌諱良多,男男之間,呃……也別親密過了頭。
段泓亦心覺有意思,小狐貍崽子現(xiàn)下越乖順別扭,他心里越跟撓癢癢般欲罷不能。只恨不得先填飽了肚子,馬上就去床榻間好好消個食!
他是熟客,平日里和各路商戶談生意做人情,都來津宣閣湊個熱鬧。只因這家食肆不僅飯食做的出挑,樓上除了有雅間讓有頭臉的富貴大人物吃喝玩樂,更是設了不少可以過夜的床榻屋舍,尤其隔音做的甚好,真是在內想干什么便是什么。
段泓亦一路上被店小二領著去了樓上隔層的雅間,內側是方桌軟塌,外側是用竹片和金色絲線一層層做的簾帳,好不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