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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這門婚事你沒得選。除非你再也不是藍家的人,要不……這就是你的命!”
作者有話說:
虞明靖
第10章 何為命?
命……何為命……
藍玉從地上艱難的爬起,倔強的抹去嘴角血跡,任是沉默著一言不說。
他在疼痛中回憶小明徽瓷白的肌膚,好看的笑靨宛如紅梅綻放在心頭,明明嬌小的讓人心生憐愛,偏一雙上揚的狡猾狐貍眼總把人氣的要死。
“兄長,我這輩子都不想成親了……”藍玉慢慢一個字一個字堅定的說出口。血液的腥銹的味道充斥口腔,可心底柔情纏繞,便又不覺得苦了。
母親從來都是柔弱溫和的,遠遠的坐在正廳內,聽著一聲聲長棍砸在肉身上的悶響,早已淚流滿面,哽咽著抓緊一旁劉嬤嬤的手顫抖不已。
可就算作為生母,在強勢堅毅的大哥藍驊面前仍舊什么也不敢說。
“……”
藍驊眼看著在打下去弟弟抗婚的問題也解決不了,他嘆了口氣,把沾了血的長棍狠狠摔在地上。臨走前讓下人去請來許太醫過來替藍玉看傷,并且冷聲囑咐,上好藥后立刻去祖宗排位面前反省。
藍母袁楓柔看著大兒子甩袖長去后,才被劉嬤嬤攙扶著去看倔強不肯低頭的藍玉。
母子兩相對無言,一個哀聲痛哭著,一個只是強硬的端著心里那份感情,眼淚無聲滑落在地上,混合著明艷的鮮紅,刺眼的讓人只覺得悲涼。
藍玉本就從小習武,身體強健。按理來說被打上十幾棍問題不大,偏當夜喝完藥罰跪祠堂時,外面刮起大風。大抵是傷心過了頭,也沒讓人把窗戶關嚴實。
一夜硬挨著,第二天晨起下人去送飯時,只看到小少爺臉色越來越不對勁,到了夜間已經半暈在蒲團上。
藍母心疼的又是痛哭一場,在也聽不得大兒子的吩咐,當下便請了京城幾個治外傷的有名郎中過來看病。
“玉兒,你要是真的不想娶那梁小姐,母親現在就替你去回了……”藍母取出帕子給藍玉擦出額頭滲出的層層冷汗,哭的幾欲昏厥。
丈夫藍鑄還在數千里之外的北邊戰場,大兒子藍驊回京不過幾日后也要繼續回邊疆大營,女兒藍知蕓早早嫁到西南總兵戚家。
家里統共只剩下藍玉這么一個小兒子讓她最操心不過,偏藍玉從小到大就是最乖巧懂事的,即不用襲爵,負責以后偌大的宋國公府,也不用非出頭當什么大將軍。
袁楓柔抹盡最后一滴眼淚,哽咽著的說道:“是娘糊涂了,不該給你亂攀親事,之后你自己做主吧,可千萬別在和你大哥慪氣了。”
***
“……”
虞明靖聽藍玉那句心里有人的話頓時來了火氣,可從小到大被四書五經教化下,實在不好真的動手去打人,思來想去決定不繞彎子,走到對方面前直言道:“表哥,我知道你心悅之人是誰。”
藍玉呆了呆,本已暗下的目光猛然發亮,干瞪著虞明靖,愣了許久后努力緩和道,“你知道又如何?”
虞明靖看藍玉還不知輕重,重重嘆了口氣,決定把話說的更明白些:“你我都是沒有選擇的人,你就算能過得了家里那關,讓遍京城的官宦世家知道宋國公府的藍家出了個……不上臺面的斷袖。別說表哥以后官場上的前途,就說藍家百年的榮光,會不會丟臉到被萬人恥笑!”
“更別說這件事同時牽扯到虞家,祖父當了半輩子的江寧織造,下可以和內閣大臣平起論事,上可直接給官家遞折子。藍虞兩家的這份責任,你可又擔的起?”
虞明靖可能就是天生混官場的料子,最善殺人誅心。做一件事遠遠不能從小事看起,要打壓一個人的決心勢必要抬上身后整了家族。
藍玉臉色變了又變,蠕動著嘴唇僵楞在原地。鐵一般的事實再一次擺在眼前,好不容易說服母親和梁家的婚事先作罷。
可接下來呢,沒了梁家,還會有嚴家,海家,胡家……
“表哥,你也是大了。聽母親說,中秋后你要去北邊在藍鋮舅舅營中歷練,如今又何必呢……”虞明靖也不想讓這位素來交好的表哥難堪,話都說到這頭上了,在明顯不過的事實擺在原地,任誰也該看明白透徹了。
藍玉到底不傻,他忽然又是一陣咳嗽。顫抖著開了一側的窗戶,讓陽光照在自己身上才覺得還能喘出一口氣。
濃重的血腥味伴隨胸腔震動再次翻涌至口腔,藍玉想念著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臉頰,淚水再次模糊雙眼,許久后啞著嗓子哀求道:“明靖,我……我想見一見明徽。”
第11章 別無選擇
虞明徽說是裝暈,裝著裝著還真睡了過去。書房內間的被褥上早以染上層淡淡墨香,聞著暖意縈繞。再加上虞明靖個小處男做起來就知道發狠,一通胡鬧下來腰酸背痛,簡直閉著眼就可以進入夢鄉。
結果好死不死做的還不是什么好夢,最近渾身解數的想求上進多讀書,夢里又回到了讓他想起來就要抖上三抖的高考。
恍惚間好像知道自己已經不屬于另一個時代,偏夢境真實的讓他抱著試卷卻看不懂里面任何一個問題,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
虞明徽把臉整個埋在枕頭中,夢里正費勁的和考試做斗爭,忽的聞到空氣中極輕的一層水汽。他把身子扭來扭去,極不舒適的把頭轉向靠陽的那一面,眼睛迷蒙的睜開,瞬間腦內再也存不下任何事物。
藍玉背著光跪坐在他床前,室外已經接近黃昏,暖金色的光朦朧著把他堅挺的腰身畫上弧線。平日里在明潤不過的眼睛卻在此時此刻失去太多顏色,透明的眼淚緩慢涌出,浸濕纖長的睫毛,在俊朗的臉頰上流出一片水痕。
一股同樣無能為力的彷徨悲涼彌漫在空氣中,虞明徽想伸手替藍玉抹去眼邊不斷滲出的水珠,可無論如何也動彈不得,心也跟著抽痛起來。
可能他也是屬賈寶玉的,最見不得樣貌好的姑娘少年哀愁難過。尤其是像藍玉這種堅毅性格下,家風便是寧可斷頭不泣淚,可想而知大抵是真的悲痛欲絕才哭成這樣。
“表哥……”
虞明徽低頭去看藍玉,終是不忍的吻了上去。
純粹到干凈透明的觸碰,是他能力范圍內給藍玉最好的安慰。從外到里,用柔軟的舌尖去舔舐赤裸裸的哀傷纏綿,沒有一絲情欲,沒有半分含蓄矜持,只是想把彼此吞沒,無止境的沉溺其中。
眼淚淡淡的咸澀混合著血的腥甜,無聲中把一個人的驕傲打碎后慢慢拼合。
虞明徽心想,他終究是懂藍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