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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感覺到，他的胸膛漸漸貼上了她的背，手臂環(huán)住她，將她攬進(jìn)懷里...

“你很冷？”周庚禮看她只打開了一個(gè)開關(guān)。他抬手把浴室所有的花灑都打開，然后輕輕將她抱了起來...

李佩央很確信，那晚她哭了。

可頭頂?shù)幕姵龅乃魈螅难蹨I和痛楚剛冒出來，就在瞬間被暴烈的水流沖散。

她死咬著下唇，確實(shí)全程都沒有發(fā)出太大的聲響。

...

那晚周庚禮睡得很好，一是旺盛的精力得到了釋放，二是枕邊忽然多了某種香氣。他總是不自覺地往“香氣”邊上蹭。

直到清晨，香氣散開。他悠悠轉(zhuǎn)醒，竟然比平時(shí)多睡了一個(gè)小時(shí)。

枕邊空空。男人沒在意，起身之際，窗簾拉開了一條縫。

厚重的遮光窗簾中間探出了一個(gè)小腦袋。

“周先生，您醒了？”李佩央從窗簾后面跳出來，手里拿了一本厚厚的專業(yè)書。

周庚禮上下掃了她一眼，“你沒走？”

“..沒有?！崩钆逖朊蛄嗣蜃齑剑÷曊f，“您沒讓我走?！?

她習(xí)慣早起，再加上昨晚睡得不算太舒服，今晨醒得很早。洗漱后就在窗簾后面的臥室陽臺上看書。這邊空氣很好，樹上還有鳥叫。

噗。這么老實(shí)。

周庚禮用手指輕彈了兩下她額頭，笑著說：“腿長在自己身上，想走就走。干嘛要?jiǎng)e人讓?！?

當(dāng)時(shí)他說這話，根本沒有想到有一天，李佩央會(huì)真的一走了之，而且再也沒回來。

她當(dāng)時(shí)那么乖巧，還問他煮了粥要不要吃。

周庚禮是要嘗嘗的，但看見粥里的胡蘿卜，撂了筷。

“我不吃胡蘿卜?！?

他本可以不跟她解釋，但他就是想讓李佩央知道、讓她記住，他的喜好。他潛意識里就認(rèn)定他們還有很多“以后”。

“抱歉?！崩钆逖胂駛€(gè)犯錯(cuò)的孩子，站起來，“我?guī)湍舫鰜??！?

周庚禮看了眼里面的胡蘿卜碎，這怎么挑啊？綠豆里撿芝麻啊。

“不用了?！彼f著，拿起外套，“我上午還有事。你在這里等等，我等下讓人送你回去?！?

離開前，李佩央忽然叫住了他，“周先生?！?

“什么事？”

“我能，問您的名字嗎？”少女睜大眼睛看著他，亮晶晶的。

周庚禮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故意搖了搖頭，“不能哦。”

說完，他轉(zhuǎn)身，嘴角笑容再也忍不住地綻開。怎么這么可愛啊，李佩央。

大門關(guān)上后，李佩央眼里的光一點(diǎn)一點(diǎn)黯淡。

她坐下來，看著兩碗快要凝固的粥，拿起勺子攪了攪。粥還沒送進(jìn)嘴里，一滴淚卻先掉進(jìn)了碗里。

—

當(dāng)天是姚議送她回去的，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這個(gè)助理。

路上，李佩央改了目的地，讓他開到一個(gè)高中附近的小區(qū)。

姚議不敢擅自做主，只說：“李小姐，老板讓我送你回學(xué)校?！?

“不回?！崩钆逖霌u搖頭，“今天周末，我要去做家教。”

姚議詫異地從后視鏡看她一眼，張張嘴，還是閉上了。

距離目的地還有兩公里時(shí)，姚議突然開口：“李小姐，能幫我從后面小冰箱里拿一瓶水嗎？”

李佩央不疑有他，打開車載冰箱的門，里面卻是...一盒緊急避孕藥。

那三個(gè)黑色的字在她眼里無限放大，將昨夜種種全部從她埋好的記憶里翻了出來。李佩央垂下眼眸，緩緩將它拿出來。

“后面沒有水?！?

“噢?？赡芪矣涘e(cuò)了?！币ψh停下車，“李小姐，到地方了?！?

她聲音微弱地說了聲“謝謝”，飛速地下了車。

—

在小區(qū)里，一棟靠角的高層里，李佩央坐在樓梯間的臺階上，將手里的藥盒打開。

她身上也沒帶水，兩粒藥她直接扔進(jìn)嘴巴里，嚼了嚼。難咽的苦味在口腔里肆意蔓延。

記住這個(gè)味道，李佩央。她對自己說，記住這種，走投無路的滋味。

吃完，她起身拍了拍灰，走出樓梯間，摁響了學(xué)生家的門鈴...

***

周庚禮從來不是個(gè)重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