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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阿姊能一直這樣笑下去,就夠了。
接下來幾日,楚蒲愈發忙碌。
入了冬,寒意一日重過一日,青蒲村家家戶戶都忙著囤積柴火過冬,柴鋪的生意比往日好上數倍。
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去鋪里,往往要到月上中天才拖著一身疲憊歸來,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欠奉,沾著枕頭便沉沉睡去。
楚蒲絲毫沒察覺弟弟的異常。
在她眼里,阿青還是往日那般沉默乖巧,將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總會把熱好的飯菜溫在灶上等她,讓她全無后顧之憂。
她只暗自想著,自己的弟弟,真是世上最懂事的弟弟。
這夜,北風在村外空蕩的野地里狂嘯,刮得窗欞嗚嗚哀鳴。
楚蒲難得提前收了鋪,避開了夜里最烈的寒風。
她把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又燒了一大鍋滾燙的熱水,打算舒舒服服泡個澡,解一解連日來的疲乏。
家里沒有專門的浴房,洗澡向來在灶火最旺的庖廚里,用一只半人高的大木桶,既暖和又方便。
“阿青,水燒好了,我要洗了。”楚蒲朝著里屋喊了一聲。
用瓢將熱水一勺勺舀進木桶,熱氣蒸騰而上,模糊了她的眉眼:“天冷,你就在屋里看書,別出去了。”
里屋的楚青放下書卷起身,動作竟有些慌亂:“我……我去屋外待著。”
“去屋外做什么?黑燈瞎火的,風又大,多冷。”
楚蒲不解地蹙眉,只當他是年紀大了心思變重:“就待在屋里便是,我在灶房洗,門簾一拉,你也看不見。”
在她看來,這算不得什么。
從小到大,炎炎夏日里,她們還曾一起在河里泡過水。
“……不了。”楚青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
不等楚蒲再勸,他已徑直走到門口,拉開那扇不甚嚴實的木門,邁步走了出去。
凜冽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卷著地上塵土,讓正準備脫外衫的楚蒲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哆嗦。
她望著弟弟單薄的背影毫不猶豫地隱入黑暗,無奈地搖了搖頭,叫他受不住了就趕緊進了,隨后轉身走進門。
屋外,是另一個世界。
刺骨的風瘋狂刮過楚青的臉與手,拼命往他衣縫里鉆,要將他骨縫里僅存的溫度都刮走。
可他像毫無所覺,只是靠著冰冷的土墻,緩緩坐了下來,將自己整個縮在屋檐投下的陰影里。
不等多時,廚房里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緊接著,是一聲清晰的水響。
是阿姊入浴的聲音。
聲響不大,隔著一道門,一堵墻,穿過呼嘯的風,卻如直直劈進楚青耳中。
他身形倏然一滯,淵渟岳峙。
無需刻意去想,那畫面便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里鋪展開來。
霧氣氤氳的廚房,跳動的橘紅灶火,將她常年勞作而結實勻稱的身形,朦朧映在濕潤的墻壁上。
晶瑩的水珠順著她麥色肌膚緩緩滑落,從飽滿的臉頰,滑過修長的脖頸,再沒入起伏豐碩的胸脯……
“嗡”的一聲,楚青的腦子徹底空白,耳邊在發鳴。
周身血液竟如瘋潮般,咆哮著翻涌著奔向下腹。
那個他憎惡了無數日夜的部位再次勃起,可恥,蠻橫,不受控制。
隔著兩層粗布衣衫,撐起一個令他無地自容的輪廓。
白日里才下定的決心,那些自我犧牲的悲壯念頭,此刻全被原始的洶涌得無法抵擋的欲望沖垮、撕碎,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一聲呻吟,極度壓抑地混著痛苦與情欲,從他喉嚨里擠出。
楚青猛地用雙手捂住臉,用力到指節發白,指甲深深嵌進臉頰皮肉,妄圖用疼痛喚回一絲清明。
他蜷縮起身體,將頭死死埋進雙膝間,整個人在地面上團成一團,像被生生剔骨抽筋,劇烈喘息著,不住顫抖。
他恨自己。
恨這副骯臟不聽使喚的身體。
恨腦子里那些對阿姊大逆不道的幻想。
屋內的撩水聲還在繼續,此刻于楚青而言,早已不是溫暖的生活氣息,而是世上最殘酷的酷刑,是催動他體內罪愆瘋長的魔咒。
每一聲,都像一把鈍刀,在他緊繃的神經上反復磋磨,讓他離徹底崩潰的懸崖,又近了一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