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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宜遲彎起眼角:“先不告訴你,但我走之前一定會交到你手上的。”
“你要嘗嘗嗎?”程緩盯著程宜遲看了一陣,然后把冒寒氣的冰棍抵到程宜遲嘴前,“一直盯著它看。”
程宜遲愣了愣,嘴唇一片冰涼,聽見程緩的那一句“我要松手了”,他才如夢初醒接過木棍,剛握在手里,幾滴融化的冰水掉落到他手背上。
“啊……化水了!”程宜遲苦著臉,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著冰棍啃了起來。
程宜遲邊啃,跟程緩囑咐這段時間他需要一直待在房間里做課題作業ppt,別來打擾他,為了顯得自己的話真實可信,程宜遲又扯了幾句與命題相關的內容,說到最后他自己都要信了——畢竟他待在房間的真正目的,可是為程緩準備“禮物”。
然而程宜遲也沒想到,就自己隨便胡謅的幾句話,程緩卻記進了心里,甚至在之后產生了一系列連鎖反應。
凝聚在浴室的暖氣散去,鏡面上滴落幾串透明水珠,鏡面里的兩道人影被白霧遮擋著,只能模糊的顯現出個大致輪廓。
至此之后幾天的空氣就像被淚花籠罩一般,朦朧中透著悶悶的陽光,直讓人透不過氣。
程緩在院子里澆花,鼻尖一涼,仰頭,視線里皆是色彩怪異的雨絲,他閉眼再睜開,雨變大了,雨絲又恢復了印象中的單調與乏味。
剛剛的,似乎只是錯覺而已。
程緩放好噴壺,趁著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撐著傘出門了。
大門輕輕關上,雨水夾帶花香,飄飄然的跨過圍墻朝遠方播撒,與此同時,二樓某扇封閉多日的木門終于打開——
程宜遲頭痛欲裂,他蜷縮成一團躺在床上,冷得如墜冰窟。過了大概一個小時,他才有力氣睜開眼睛。
眼里的世界驟變,他未來得及驚訝,老顧的電話不安分地打了過來,凝滯的空氣如同摁下加快鍵,快速流動起來——程緩車禍住院了。
“……”
程宜遲咬著蒼白的嘴唇,下意識要打車去醫院,可在看見屏幕里褪色的字符和圖案后,他忽然愣住了。
他居然成功了,成功跟程緩交換了眼睛。
書中有寫到,“交換”后,其中一方會遭到反噬,所以程緩才出了車禍嗎。
手機屏幕漸漸暗下來,程宜遲開始猶豫,如果他去見程緩,那自己必定會露出異樣,因為這實在太明顯了,他對這雙眼睛還沒習慣,看見什么都是一副呆愣凝滯的表現——見過世界的五彩斑斕,又怎能一下子心平氣和地跳脫進另一個全然陌生的地界呢。
他需要適應的過程,不然程緩肯定會發現異端的。
“太巧了,他剛陰差陽錯恢復雙眼,怎么我就變成了他過往的模樣呢。”這沒法解釋,也不能解釋。
程宜遲捏緊拳頭,深吸一口氣,購入一張最近的回學校的高鐵票。
之后的幾周、幾月,甚至幾年,程宜遲暫且都不敢回去——至少在他可以完美偽裝自己之前,他還不能和程緩以及老顧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