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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等畢業之后,我們就少了考試這層阻礙,而有更充裕的時間在一起……」
其實朱悠奇也說得不太肯定,畢竟未來的事誰也無法去預料。然而將情緒不甚穩定的夏安丞給安撫下來,以確保眼前的天下太平,才是現下他所必須著重之處。
夏安丞那雙倔強的眼眸,看來是超級的不服。可是為了相信朱悠奇,他極度的忍耐,放棄了信念,也拋開了執著,然后開始遙想著苦盡甘來的往后,他們終于可以不必如此遮掩躲藏,也可以終日如影隨形,就像每對走在陽光底下酣然而笑的平凡戀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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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白天上課的時間不算,放學后一起念書的約定,改成了一週一次,這是他們最近的協定。
也就是說,除了約好的那一天,其他的日子里,他們得在放學后各自回家,或者去上補習班,做什么都好,反正,就是不能在一起。
相處的時間變少,一來不會招人耳目,二來……減少兩人獨處的機會,多少可以避免因為氣氛使然進而引爆一發不可收拾的性衝動。
只是在那一個禮拜只有一次相聚的日子里,要說不做愛,那也是不可能。至于地點……當然也絕不是他們各自的家。在圖書館大樓后方偏僻的小樹林里,于是就成了他們倆互相慰藉、互道衷曲的袐密基地。
在日與夜的交替時刻里,在藍與黑的變換地帶下,情欲就像一條會吞食疑慮、羞恥以及恐懼的巨蛇,頂著一身的罪惡與污穢,帶著他們闖進極樂的天堂。
只不過就算從頭到尾一直緊擁著對方不放,時間仍是毫不留情地溜走。藍天再美,黃昏再美,星夜再美,它依舊冷眼旁觀地任由時間悠悠的流逝。
起初朱悠奇以為自己能夠看得很開,然而這樣照著規則去走的日子持續下來,他覺得自己好像受到夏安丞那總是抑鬱的心情所影響,越是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越是無法接受當下的情勢。
縱使見面的時候用盡了心力在談情做愛,關于愈來愈逼近的畢業之日,還是得正襟危坐起來去面對它。在兩人的興趣與志向大為迥異的情況下,同時擁有文組跟理組的F大,便成了他們共同的目標。
雖然離家有點遠,不過卻給了他們可以搬出來住的正當理由。屆時和夏安丞一起在學校附近合租一間套房,不僅可以擺脫門禁的束縛,與夏安丞做愛時,也無須憂慮在那下一刻,是否該去面對他那個兇神惡煞般的弟弟……
一想起夏理紳那張滿是輕視的面容,朱悠奇突然涌起一股惡意的念頭,夏理紳愈是反對他跟夏安丞在一起,他就愈要跟夏安丞在一起,沒有別的原因,就為了反抗夏理紳的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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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夏安丞作好約定之后,那象徵著青春活力的性衝動就收斂許多。為了補救少了夏安丞指導的數理這部分,朱悠奇終于向現實低頭,到補習班去尋求解救了。
他沒有跟夏安丞隱瞞自己去上補習班的事,同時也希望對方能夠去補個英文什么的,畢竟補習班的資源還是廣泛得許多,光是靠自己一個人苦讀仍是不夠的。
每次只要提起這件事,夏安丞就會板起臉來,不曉得是因為自己背叛他去求助補習班而讓他不高興,還是他討厭被迫去做勉強的事情,或是還有其他的理由?朱悠奇不知道,只覺得要是每次見面都得為了這種事而鬧得不歡而散,那還不如不要見面的好。
雖說是自己規定一個禮拜只能相聚一次,但是每次放學后看到夏安丞道了聲再見后就離去,朱悠奇心頭亦是有種說不出的苦悶。縱然無法斷言這樣的心情也許是因為愛上了他,但是會在意碰面的時候卻無法交談,看不到他的時候也會惦念著他,這些都是無庸置疑的……
那些愈來愈多出現在他身邊的人,有了重覆的影子;那個曾是屬于自己的位置,有了被侵佔的跡象。一向孤傲冷僻的獨行俠,已經開始引起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的關注。
夏安丞已經可以坦然又自然地迎合大家的目光與交談,甚至是肢體碰觸的動作。對于他這樣的進步,自己不正是那偉大的幕后推手嗎?朱悠奇就這樣看著他和大家越走越近,不禁惶恐起他的心好像也因此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最近你的人緣好像很不錯……」
朱悠奇語帶酸勁地調侃,任由夏安丞像個寶寶一樣,將頭依偎在自己的胸前。這是他在兩人歡愛過后,最喜歡延伸的姿勢了。順勢撫弄他黑澤柔軟的短發,也是朱悠奇近來從他身上養來的習慣。
「人緣如何根本無關緊要,我只要有你就夠了。」夏安丞窩在他的胸懷里懶懶地回應。
聽到如此窩心的話語,多少有些彌補朱悠奇的酸葡萄心理,所以每次都想多說一些試探的言辭,以換取對方信誓旦旦的保證。
那天在回家的公車上道別,他看著夏安丞下車后的背影顯得有些寂寥,心酸之馀,他又看到距離夏安丞的不遠處,有個身影在緩緩的靠近,最后,兩個人并肩走在一起了。
或許,夏安丞會說只要有自己就夠了,是因為自己當時跟他在一起。倘若換了個人待在他的身邊,那么他也會跟那個人說我只要有你就夠了這種話嗎?
朱悠奇向來不作任何推測或聯想,可是最近卻學會了疑神疑鬼,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心無旁騖、氣定神間之勢。
因為夏安丞的出現,將他所有的步調與原則,全都打亂了……
為了考取目標大學,忍耐是必要的。朱悠奇相信夏安丞一定能理解自己的苦心,一定也和自己一樣同時在忍耐。只是以前夏安丞的忍耐,總是沉不住氣地破功;現在他的忍耐,只剩輕描淡寫的皺眉,彷彿可有可無的讓人完全察覺不出來。
朱悠奇不喜歡他那隨時都有可能引爆釀災的怪脾氣,可是當他變得沉穩鎮定時,自己又難以接受他那過于內斂的掩飾,因為那會使自己看不清他的真實性情,而陷于無所適從的自我揣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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