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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于我——只要我站在鳥爪樹的爪心,它便對我愛答不理。
它似乎對那些食人藤更為敏感,用枝梢準確地絞纏住了左近騰空的綠藤。那樹皮貼近藤蔓的位置分泌出了某種黏液,使得那些被困住的藤蔓逐漸腐朽,最后一節(jié)節(jié)地分裂、掉落。鳥爪樹的枝干扭了扭,這才回歸了干枯鳥爪的原狀。
我把自己綁在三枝粗壯枝干的窩狀交匯處棲息了一晚,天明時才再度啟程。我意識到想要避開這些滿地的食人藤,唯有借助能克制它們的鳥爪樹;我要么每一步都踩在鳥爪的爪心,要么快步跳躍,腳掌點過梢頭。
經過我對自身的反復磨練,我的刀目前已能被我在一天中放出十個小時了。在練刀的后來,除了刻意為之的刀法訓練,我每日釋放刀的時間的很少真正需要抵達這個時限;但這漫長的旅途不得不讓我精打細算。我不是必要用到卡戎的時候,就把它收在自己體內。
我甚至冒險割了一段藤蔓,給它施了一段變質的魔法,拋掛在樹與樹之間游來蕩去——腳程因此加快了不少。
我在第四個夜晚忽然感到我已經浸沒在一片霧氣里,頓時警惕地向后退去。這一程路途倉促,真正抵達毒瘴林的時候比我想象得還要早。我在一個空氣清冽的地方坐下,到天亮時才重回了那段老路。
霧氣的分隔處被陽光映照得很清晰。我站在最臨近它的地方等候著,一刻也不放松。太陽隨著時間推移漸漸攀到我的頭頂——前方林子聚集的霧瘴恰在這時淡開。我看到那里地面的食人藤已盡皆腐爛,于是再次駕起紙鳥,裹緊衣物,屏息向前沖去。不過半個小時,那霧氣就仿佛要再度聚起,我只好冒著風險加大魔力注入,鞭策紙鳥更快地飛行。
在我能看到毒瘴林外的光亮時,那紙鳥的架構終于不堪重負,雙翅耷拉下來,而我的魔力也耗至了盡頭。我改用雙腳奔跑,一口氣甩脫了身后霧氣已濃的樹林。
我有些眩暈地仰面倒在一片荒草地上,大口地呼著氣,碧藍的天空仿佛正在下沉。四天四夜里緊繃的戒備感達到了一個頂點,如同那正午的霧氣一般散開。
我在休息以后吃了些東西,挑出行囊里一張備用的紙,仿照奧德的手法做出了一只新的紙鳥,飛到了一處有人的地方打探位置。我有意積攢魔力,本想租借一匹飛翅馬,卻沒有一個馬主肯在這時出借。
“太遠了,”我最后詢問的那個馬主說,“要到你說的地方可能得跨過戰(zhàn)區(qū)——就是白露城、祝城、葛林莫鎮(zhèn)那邊。其實也可以繞道,但是路途越長越危險——你得明白,最近生意不好做了。飛翅馬成本太高,我一匹都不敢損失。”
在我軟磨硬泡、外加甩出半袋金幣的前提下,那馬主終于同意借我一匹普通馬匹,讓我最后將它停靠在一個驛站邊上,給他發(fā)信傳訊。我向霍夫塔司鎮(zhèn)的所在一路飛馳,一刻不歇地跑了大半天。
那馬累出了一身大汗,我摸了摸它的腦袋,給它喂了些驛站的馬草。
我走的是小路,穿過了一個戰(zhàn)火過境后的廢棄空場才來到這里。這個驛站臨近青橄欖鎮(zhèn)的邊緣,再往遠處走就能夠到達懸葉城——總體來說是前往霍夫塔司鎮(zhèn)的一條近路。但分外奇怪的是:自從我進入青橄欖鎮(zhèn)以來,我任何一個人也沒有看到。有些鋪子分明還大張著門扇,店主卻不知所蹤。
驛站里唯有信鴿們還立在原地。我對其中一只招了招手,讓它給馬主人那里叼去了一封信,又給奧德發(fā)了蝶書詢問近況。奧德遲遲沒有回復我;我便當下做出一個決定,讓馬在此歇上一歇,自己步行一探這空鎮(zhèn)的究竟。外面?zhèn)鱽淼囊魂囯s亂聲響卻使得我立刻收回了腳——那是許多人踏出的腳步聲,卻絕不像是簡單的“一群人”路過所能發(fā)出的聲音。沒有說話聲,唯有伴隨著步伐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