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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治療的最后一步。
“這是一個暗示,”那醫生唉聲嘆氣地說,“你要把你畫出的這個形狀牢牢地記下來。萬一以后還有人要對你故技重施,而他又不肯替你解開——唉,我也說不清你們這些人家的恩怨,不幸的孩子——等你再一次看到了這圖紋的形狀,你的記憶深處就會記起這個‘被喚醒’的過程,你就可以再一次地回想起一切。”
那醫生的話語也快要不見了。我靠在卡拉揚的肩膀上,拼著最后一絲清醒,用身后的熔火在手心里劃出一枝三岔荊棘。
在我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我感覺身上的束縛失去了力道。我看到卡拉揚站在我面前,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凝視著我,里面涌動著燭火的光焰與濃重的悲哀。
“對不起,維森特,”他說,“我保證這不會過上太久……”
我似乎已被扯入夢境,在向一側倒去;可有一雙手顫抖地接住了我。
☆、第五十六章
我是在滿枕頭的陽光里醒來的。我覺得身上的被子有點厚,于是將它踢到了一旁,自己也睜開了眼睛。
我套上了了拖鞋,打算走去洗漱。我朝某個方向走了三五步,習慣性地伸手朝一面墻探去。我在上面輕輕推了推,半天也沒碰到一扇門,這才把垂著的頭抬了起來,用力揉了揉眼睛。
“那里應當有扇門。”我想,“我的公寓,它應當是……”
我這樣想著,忽然發現我對我公寓的記憶已經變得模糊了。我退回到床上坐著,開始認真思考有關“公寓”的一切。有一個零碎的寫著“學校”的念頭在我腦內劃過,但在十來秒之后,我甚至無法確定我是否曾真的有過這樣一間公寓。
這團小小的疑惑如同一枚質量頗輕的拉鏈,在向我過去的方向滑落的同時,也暴露了掩在其后的一段過大的空白。
我想道:“我是維森特.肖。我有一個四人家庭。我是一個學生。我——已經畢業?”
許多碎片式的記憶片段紛紛流竄過我的腦海。我試著歸攏它們,發現其中有邏輯的連貫部分大多屬于我六七歲的時候,十來歲的時候也有一些更加零落的,但似乎都不是最近發生的事。如果不是刻意地去回憶追索,我根本注意不到那兩大段空白的存在:一段屬于我的十歲左右,也許很短,頗為混亂,我甚至一時間想不起我是否具備魔力;另一段則屬于我所處的時間點往前的那段日子。我發覺我既不記得我從哪里來,也不記得我身在哪里了。
我身旁的環境令我感到十分陌生。靠窗的柔軟床鋪,一個占滿一面墻的立柜,素色的墻紙有一種干凈的古舊感。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床邊的一把椅子上。
它上面躺著一套折疊整齊的衣褲,以及一張字跡漂亮的紙條:
“盥洗室在出臥室門左手邊的走廊盡頭,里面的一切東西都可隨意取用。如果你對于你自身的狀態有所疑惑,你只需要下一層樓梯,我會在餐廳等你。我正在吃早餐。——A.C”
那紙條下還壓著一朵花,花瓣新鮮是一種很美的金紅色,但我叫不出它的名字。
我在這時才注意到我右手上有著一圈白色繃帶,它從虎口繞過去,薄薄地貼在指根下方,裹住了我的手掌。我用力地捏了捏它,感到一陣隱隱的刺痛。
我把那身睡衣換了下來,按照紙條上的指示簡單打理了全身,就往樓梯那邊走去。
那樓梯旋向了一個頗大的空間。我從上一層走下來,正好與一個人打了照面。
那人坐在一張白木長桌的一端,面前放著一個淺底瓷盤和銀色刀叉,里面已經空了。旁邊還有一杯牛奶,看上去像是沒怎么被人動過。那人的手指虛握在牛奶杯上,頭正朝向窗外的湛藍天色。我一眼就望見了那張線條優美的側臉,以及搭在他頸后那尾金紅色頭發。
我正要開口,他卻似乎注意到了我的響動,先行轉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