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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厲而專注地看著他,面色不由一喜,站起來走到紀馳身邊并肩而立,回答魏明唐說的問題:“我是跟著他來的。”
這話說得平常,卻使得紀馳一愣,多么恬不知恥,拂起了他心坎間的點點漣漪。
第三十三章
紀馳拉著林懷鹿手腕同魏明唐告別,兩人緊挨著寸步不離的一幕,全被談笑風生中的紀明德看了去,隨即上面宣布落座,紀明德才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在宋教授的約同下走向主桌。
紀馳和華元等年輕一輩另坐別處,席間不少人勸酒都悉數受下,林懷鹿同樣小喝了幾杯,他不勝酒力,再有人來便以茶代酒,紀馳看見了,也十分自然地替他擋了些。
喝到最后紀馳醉了,他不容易上臉,就是有點昏昏欲睡,林懷鹿擔憂地望著他,等宴會差不多散了,提前讓司機來接,和華元一起將紀馳扶到大門口,上了車,林懷鹿朝華元道謝。
“你們……”華元定在車門外,吞吞吐吐,似乎有話要問,又不知從何說起,氣餒道:“算了,帶馳子回去好好休息。”
紀家屋外幾十米的路邊兩旁,每隔一段距離,都矗立著昏黃的照明燈,今夜通通打開,燈周有密集的蚊蟲飛來飛去,燈下的花枝被照得褪了色也招展依舊,在柵欄里一齊簇擁到門邊。
如今林懷鹿長住紀家,琥珀自然也跟著挪了窩,它性格活潑不怕生,喜歡趴在英雄身上睡覺,住久了誰都黏,這會兒一回來,一貓一狗就迎了過來,比周伯還要積極,琥珀撓抓林懷鹿的褲腿撒嬌打滾,被他彈開。
萬分小心把紀馳地放在床上,身上的重量驟失,林懷鹿呼了口氣,他先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再去給紀馳脫鞋,周嫂忙煮醒酒茶端上來,林懷鹿讓她不用擔心,接過來擱在架子上,去浴室拿了熱帕子給紀馳擦臉。
屋子里的酒味濃郁彌漫,林懷鹿打開窗戶透氣,在床邊坐下,疊成方塊的毛巾從光潔的額頭一路仔細擦拭,紀馳是醒的,卻不一定神志清醒,動了動腿翻身側向里面,肩背斜對著林懷鹿。
林懷鹿只好俯下/身來,手撐在紀馳背后,用毛巾沾濕下巴,脖頸,這個姿勢他的上半身幾乎是趴在紀馳肩上的,從敞開的衣領看去,胸口的肌理線條延展往下,隱沒在襯衫里。
擦拭的動作不自覺慢了下來,呼吸變緩,林懷鹿的心有點亂,只因為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從未這樣瞧過紀馳,好像近了瞧和遠了瞧,不是同一個人。
高挺的鼻梁,厚薄適中的嘴唇,五官分明的輪廓如雕刻一般,散發的酒氣并不難聞,反而化成奇怪的魔力牽引林懷鹿著迷地盯著,一眼又一眼,比在宴會上的時候更加大膽。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看紀馳,為什么總是偷看,每當如此心跳就有些急,如同一列火車轟隆隆地開過去,每一分貝的音樂都藏在頭頂的明燈,化成白光四處散開,再亮堂堂地照回他心里。
有一種無法磊落的羞恥。
遮擋不住,任之瘋長。
或許兩人離得太近,或許林懷鹿的目光如炬,紀馳突然睜開了眼,剛好對上他的鑿鑿視線,林懷鹿嚇了大跳,手上一軟,失力地跌在紀馳身上,徹底來了個碰撞。
“唔……”
紀馳一躺平,林懷鹿就落到了他的懷里,有無數個清晨,林懷鹿都是這樣在紀馳寬厚溫暖的胸前醒來,記憶如潮,一時忘記起身,抬頭怔怔看著他,有窘態,也有理不清的情愫。
紀馳逮住他的手腕,一個用力將林懷鹿壓在身下,夜幕沉濃,同紀馳的眼睛一樣深邃:“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