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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遲喻立馬配合著學了聲豬叫。
云珂笑:“你干嘛要學豬叫?”
“哄我女朋友開心唄,哄好了嗎?”
云珂反手捶了他一記。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裝模作樣地皺眉說:“哎喲,真疼,我女朋友力氣可真大。”
“誰是你女朋友?”云珂白了他一眼。
周遲喻小老鼠似的繞著她轉,“那你不是我女朋友,是我的什么?”
“普通朋友。”云珂說。
“哎,你可真夠無情的。”周遲喻無奈嘆氣。
*
盧定錫返回美國,云珂留在北城繼續處理和云魚的合作事宜。
周遲喻與她朝夕相對,形影不離——
云珂去實驗室看飛機,周遲喻親自陪同;云珂在辦公室畫設計稿,周遲喻噓寒問暖;云珂加班,周遲喻也跟著十二點回家。
兩人的相處狀態,更像是友情過剩情人未滿。
用周景儀的話說,這叫曖昧對象。
為給飛機尋找純天然的動能,十一月底,云珂決定去一趟甘肅,那里有一個叫瓜州的地方,被稱為“世界風庫”,也是國內千萬千瓦級風電基地。
周遲喻堅持要和她一同前往。
飛機落地酒泉后,他們租了一輛越野車去往200多公里外的瓜州。途中經過廣闊的戈壁灘,起先還能碰到一些大貨車,再往后,路上就只剩下他們一輛孤單的小車。
風很大,坐在車里依舊能感覺到那種橫風。
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云層堆積得很厚,天空灰蒙蒙的泛著點黃。
不知何時,沙塵漫卷,視線越來越模糊,氣溫急速下降,空中飄起了皚皚白雪。
一切都來得很突然,雪和砂礫一起落下,不一會兒風擋玻璃上就落了一層厚厚的黃沙,雨刮器根本沒法將上面的沙子清理干凈。
手機信號斷斷續續,他們硬著頭皮往前開了一段路,天黑路滑,路過一處急彎時,車子滑出路面,撞在一塊巨石上。
周遲喻跳下車去查看情況,差點被風刮走。
車子左邊兩個輪胎爆了,想走也走不了。
云珂要下車來查看,被周遲喻攔住了,車里是目前唯一安全的地方。
周遲喻回到車內,頭發上、臉上沾滿了塵土和雪粒。
“現在怎么辦?”云珂問。
周遲喻摁亮手機看了看說:“只能等手機來信號了打電話求助。”
夜幕徹底降臨,黑暗籠罩著一切。
車子熄火打不著了,空調停止運作后,車內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車里黑黢黢的。
風聲嗚咽,車窗轟隆作響,車窗上漸漸結了一層冰,砂礫還在往下落,噠噠噠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他們身上雖然穿著大衣,卻不夠抗寒。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著,手機始終沒有信號。
腳底開始發麻刺痛,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手指僵硬變得難以屈伸,身體正在失溫。
云珂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兩年前,她的一位朋友在加拿大的暴雪里失溫凍死了。
周遲喻給她講起了故事,他的嗓音低沉悅耳,是這荒涼夜幕下的唯一慰藉。
故事講完,云珂抱著凍僵的膝蓋坐在椅子里發呆。
“季云珂……”周遲喻吸著鼻子,低低地叫了她一聲。
“嗯?”
“要不要過來抱著?這樣至少暖和一點。”周遲喻說。
云珂沒動。
周遲喻繼續說:“我不是想占你便宜,我是怕真的死在這里,抱一抱你,也少點遺憾……”
云珂忽然哭了。
他抬手過來摸了摸她的頭發:“別哭,容易消耗能量,不抱就不抱吧。”
云珂用僵硬無力的手指,解開安全帶,跨過中控臺,來到他懷里。
周遲喻解開紐扣,將她迎面抱在懷里。
云珂緊緊地貼在一起,用彼此的溫度為對方取暖。
“周遲喻,我后悔了。”云珂哽咽著親吻了他的脖子。
“后悔什么?”他說話時,喉嚨震顫著與她貼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