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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立榕環視臺下,精明的神色掩藏在肅然的目光中:“我所執之物,如眾位所見,便是血帛!十一年前,大夏皇陵的蛛絲馬跡現于武林,眾多江湖頂尖高手面對未知的危險陵墓,以身犯險進入其中,為后人用性命探路。在皇陵中,折損的前輩高人不計其數,導致了偌大武林的中堅力量虛損十之*,武學傳承一度后繼無力。曾經的武林各門派,上乘高手隨處有,后天高手也不稀罕,甚至……沖破*屏障,邁入先天大道的祖師,也大有人在。”
默哀了片刻,粟立榕以沉痛的音調繼續說道:“皇陵易入,回返不易,蓋因那些真正的寶藏都藏在皇陵的深處,那里的步步陷阱、處處的危機,不是我們能想象。好在,當時的一位敢于犧牲奉獻的后天高手,在深入皇陵中心區遇險后自知活命無望,便用自己的鮮血書寫了中心區域的避險方法,用信鷹交給了等在外面的后輩。所以,想要去皇陵探險并活著回還,非得擁有這血帛不可。”
一直靜靜地聽著武林老盟主演講的常棣忽然冷笑一聲,在衛琳瑯詢問的目光下強掩憤怒道:“‘一位敢于犧牲奉獻的后天高手’?我九泉之下的師父聽了也要氣得詐尸回來!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平白搶得了好處時便不痛斥魔教是邪魔外道了?”
“那書寫血帛的前輩便是你的師父?”衛琳瑯訝然,櫻唇微啟,這還是她跟血帛打交道的兩輩子第一次聽說呢。
“是我的第一個師父,”常棣目光漸漸悠遠,回憶起了小時候白雪走對他的嚴厲和慈祥,然后語氣一轉又陰沉了下去:“準確地說,血帛是師父留下的遺書,他當時深陷皇陵深處逃生無門,便用信鷹將遺囑傳了出來。當時無筆無紙,師父只好撕下衣擺沾血寫就,故血帛共分三份。不說留給我這弟子,起碼也屬于魔教私有。誰知自詡正道魁首之一的臨虛觀竟無恥地搶走了第二卷,而第三卷更是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在武林之中。”
魔教一直以來都拿著第一卷血帛,臨虛觀十年前搶走了第二卷,不久之前藏劍山莊又從臨虛觀手中搶走了第二卷,如此看來褚伯所持有的便該是第三卷了。
衛琳瑯沉吟了一會兒道:“這么說來,粟盟主手上的肯定就是那贗品了。不知第三卷是否真的在趙向天和秋霜姐的手里,也不知他們會否真的能如粟立榕所愿自投盟主旗下。”
“如果真的擁有血帛,”常棣目光鎖在遠處高臺上的人影,無比冷漠,“他們最好聽懂盟主的暗示,還是抱緊他的大腿為妙。否則消息一旦泄露,全江湖貪婪的人們會追殺他們到天涯海角。皇陵探險已是武林大勢所趨,如狂瀾之既倒,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阻止得了了。”
衛琳瑯憂心忡忡地點頭表示贊同。即使一開始她極為不看好他們二人的戀情,但事已至此,好友的平安才是她最關心的事情。
毫不在意臺下眾人紛亂的心思和竊竊私語,粟立榕高舉帛書大聲道:“而如今!血帛已在我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東風便是共行探秘的同伴,也就是臺下諸位胸懷大志、野心勃勃的豪杰大俠們!”
“我宣布,在比武大賽中名列前茅的俠士,將獲得與我等一道進入皇陵尋寶的資格!而我將在路途中考察各位的德行品性,再參考比武大會的名次,最終決定繼任者的人選!一趟旅行下來,德行如何有目共睹,非由我粟某人私下內定,如此便可服眾。陵中寶藏自行發掘,尋到者得之,即使最終落選盟主,也必有所得,不至兩手空空!諸位可有疑問或異議?”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即使它伴隨著可預見的風險,但寶藏、兵器、秘笈、金錢,總有一兩樣東西是你無法拒絕并極度渴望的!
臺下眾人群情激動,恨不得當場便拿起兵器殺個你死我活,好讓自己在盟主的眼皮底下脫穎而出,得到那寶貴的發達的機會!
就在這許多人都有些沖昏了頭腦的時候,忽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老邁聲音,明明音量不甚大,卻清晰地鉆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桀桀桀,我一介山野村夫見識少,但好歹也是參加過十一年前的那鈔武林盛事’的……粟盟主,可別忽悠我呀……盟主您的手上可只拿著一卷血帛,便如此自信滿滿地宣布要西行探秘,敢問其他兩卷可在您手?敢問最關鍵的‘開門匙’,您可有找到?”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面對在場聞言死寂下來的形形色色的人士向自己投來的目光,官錦兒雙手有些顫抖,但她不斷地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東方凌風向自己保證過的,他不至于食言的”。
思緒飛回前幾日,東方凌風向她徹底攤了牌。他告訴她,她的身份總歸是要揭曉的,與其到時候被當成無關緊要的開門工具被放干全身的血而死,就像她的父親的結局那樣——
還不如主動出擊,先贏得“武林第一美人”的稱號,在眾多江湖人中初步打響名號,聚攏一幫擁簇;然后在盟主提出血帛一事之時主動承認自己的身份,以‘鑰’的身份參與進這一事件。
如此一來,即便是武功平平的她也能在這次尋寶探險中平安地分得一杯羹,而不至于淪為即用即棄的廉價工具!
官錦兒邊聽著東方凌風分析利害,邊低頭瞪著自己淡青繡鞋的綢面。
她恨啊……就是這些人讓她家破人亡,現在又高高在上地以她的性命相挾!
鮮有人知,官氏一族最開始是沒有姓氏的,因為他們世世代代只是大夏王室的官奴而已。大夏行將滅亡之時,王室的大巫挑選了最忠心的幾支官奴脈系,通過巫術賜予他們不老不死的生命,將他們困在皇陵,命令他們永生永世地守衛其間。
然而最忠心的奴仆脈系也會有人生出二心。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一個皇陵的逃奴出現在人們眼前。有名無姓的他,以“官”為姓命名自己,其中的意思恐怕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