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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嘞。”寧梨點點頭。
一會兒,寧梨便回來了,表情有些遺憾,道:“小姐,他們說不在。另外啊,那邊的人請你過去一敘呢。”
“請我過去,我就要過去嗎?”
衛琳瑯皺著眉頭,心情惡劣地道,不過轉念一想,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畢竟她加入了魔教,自此跟他們這些白道大俠們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很難再有什么交集了。
她便說道,“不,我還是去一趟。寧梨,你去偏廳后院幫著品藍燒水,我很快回來。”
話畢,性子急躁的衛琳瑯便站起身,整理了□上的衣服,隨意地束起濕發,風風火火地出了門,直奔斜對面的院子。
一踏進房間,好么,大家都在呢,以黃遠為首的十多個侍衛,一個兩個地苦著臉或站或坐,氣氛一片陰翳。他們看見衛琳瑯簡直如同看見救星一樣,紛紛激動地站起身來。
其中為首的黃遠連忙道:“小姐,你可算來了,快去勸勸師兄吧,我們實在是看不得他那個樣子啊。”
衛琳瑯挑眉,也不想跟他們多說什么,徑自走進了內室,沒成想內室卻無人。她向窗外看了看,發現趙向天倚坐在內院蓮塘邊上的六角小亭里。
她懶得從前廳再繞過去,干脆爬窗。翻窗之時,忽地看見了窗柩框上的那個不屬于自己的腳印,她忽地就想笑。
小的時候,孩子王東方的身邊總是圍繞著一大群小孩子,拉幫結派的,根本不屑理她。她每次做些偷雞摸狗的壞事兒,都是同許勤和趙向天一道。說起來,他們三個的感情,才是最深。他們那個小圈子里其他的一些人,比如王翰林等人,都是后來才加入的了。
衛琳瑯進了小亭子,毫不忸怩地坐了下來。她看了看趙向天,發現他之形容確是頹廢非常:
斜倚在亭柱上,沒骨頭似的,以前他可從來不會這樣;一身衣服臟不拉幾的,散發著異味,估計還是牢房里那套并不曾換;頭發蓬亂,眼神迷離,整個人像是神游了太虛;手上拎著一個酒壺,地上還躺著好幾個。
趙向天這是……醉酒了?
“趙向天,你知道么,聶康和楓笛死了,墜崖而死,其慘無比。”衛琳瑯開口就這么說著,也不管醉漢趙向天聽不聽得懂,“你醒醒吧,還要堅持你的那狗屁正義嗎?你自己看看,就為了兩個混賬,陷我們這么多人于絕望的境地。”
“不……”趙向天好似極痛苦般地開口道,嗓音非一般的嘶啞難聽,“我的原意并非如此,我從來都不希望你們卷進來……”
衛琳瑯只盯著趙向天,不說話,用視線凌遲他。
趙向天仰天痛飲一口酒,然后用袖口擦掉酒漬,垂頭道:“我知道你不同意我的觀點,但是我不會放棄……只是,現在,我不知道,我需要想想。”
“還需要想?我來告訴你吧,知道你們為什么突然就從牢房里放出來嗎?”衛琳瑯冷笑,她覺得他現在這般情狀都是自作自受。
“那都是因為我,因為我代替你們留在魔教,換你們一命。很遺憾地告訴你,你們這次的護送任務失敗了,可以夾著尾巴滾回靈州了,慢走不送。”
聞言,趙向天大震,忽而借著酒力又哭又笑,發起了酒瘋。他顫抖著手,酒壺里的酒都灑了出來,他道:
“衛琳瑯啊衛琳瑯,你可曾記得,小的時候答應過我什么?我知道你一定忘了,因為你的心里從來就只有東方一個人嘛……我原本想著,只要默默喜歡你就可以了,我喜歡你又不是為了你的回報,是不是這個理?”
“可是現在我發現,我已是愛不得、愛不起!我沒法兒愛一個面對千百人的大屠殺還不憤怒的女人,因為我會憤怒;我沒法兒愛一個以己身換我命的女人,因為我會羞愧……抱歉了,琳瑯,原諒我……”他慢慢頹喪地滑坐在地。
……
從趙向天的院子里出來,衛琳瑯滿腹心事地準備回房。雖然在趙向天說那段話之前她就已經起身準備離開,但是該聽見的,她還是聽見了。
關于他話中那令人震驚的內容,其實衛琳瑯平時也并不是全無感覺,畢竟趙向天并沒有將他的這份情感完完全全地隱藏起來。可是她從來不想點破那層窗戶紙,因為她是多么喜歡和許勤、趙向天做死黨的時光,于是她便自私地裝作不知道。
就那樣下去多好,可惜,時光從來不會停留。
衛琳瑯剛走進院子,卻在自己房間的窗戶之外,發現了一鬼鬼祟祟的人趴在那里,朝屋內望東望西。
“你是何人?所做何事!”衛琳瑯喝斥,心道不會遇見小偷或是神經病了吧。
那個人驚了一跳,驀地轉過身來,衛琳瑯這才發現,他是一個長相軟儒可愛的……少年?蘋果一樣粉嫩的臉,還有些嬰兒肥,水漾的眼睛里面寫滿好奇,總之,這是一個很難使人生出惡感的人。
“老大的老相……咳咳,老鄉,便是你了么?”樸昌差點說漏嘴說成老相好,連忙改口道。
“老大?老鄉?”衛琳瑯不解道,“指的是你們教主嗎?莫非他是靈州人士?”
“哦哦,不是不是,是我弄錯了。”樸昌尷尬地摸了摸腦袋,繼而流露出有些羞澀的笑容道:“那個,你好哇,我是樸昌,是魔教的總教頭。你初來乍到,有什么事都可以來找我,不用客氣的。”
“好的,我不會客氣的。”衛琳瑯呵呵一笑,抑制了自己想要摸上他腦袋的沖動——他也太像一條大狗了吧?
“說起來,琳瑯這里還真有一件事需要樸教頭幫忙。”衛琳瑯突然想起,便順口提出來,“我們一行人當初來你們魔教‘做客’時,身邊可還有一只火紅色的狐貍?若是在進入魔教之前不見的,那便算了;若是在魔教之中丟失的,還煩勞樸總教頭多多留意一下。”
“哦,那只狐貍嘛,我知道啊。”樸昌非常出乎意料地清楚紅玉的下落,道:“你們是八號傍晚抵達的總壇,然后直接被送進了大牢,你們的行李物什被送到了倉庫,你們的那只狐貍,因為左護法十分喜愛,便討了去玩。”
衛琳瑯心下有那么一絲不爽,她的狐貍,那個所謂左護法憑什么討了去?
她道:“這么說,‘我’的狐貍現在在你們左護法府上了?”她特別加重了那個“我”字的讀音。
“左護法府上?”樸昌愣了一下,然后不知為何笑了,“哪還在左護法那里喲。你是不知道,昨天就因為你那狐貍找不見了,左護法的幾乎全部手下都在幫忙尋找呢,那就怕喜愛狐貍的左護法回來責罰。所以呢,就算你現在去找,也是不可能找得到了。”
“你們……真是欺人太甚!”衛琳瑯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盯著樸昌的眼神簡直就要吃人。樸昌被她唬了一跳,他倒是沒想到衛琳瑯對這件事的反應會這么激烈。他哪里知道,衛琳瑯不是獨獨為了這一件事情生氣,而是最近的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積累起來,足以使任何人變得暴躁。
樸昌剛想好言勸慰幾句,便聽見了一個熟悉且磁性的聲音問道:“發生了什么事?”
衛琳瑯和樸昌皆有些意外地朝那人看去。
俊美一如以往的長相,平淡一如以往的表情,強大一如以往的氣勢……這還能有誰,當然是魔教教主大人無誤。
衛樸二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想到,教主大人今天真是打扮得特別……咳,風騷。
墨玉發冠整齊地將長發束起,一身宣紙白的長袍,上繪潑墨山河,紅日東升,祥鶴振翅,左邊還有雜亂放況的草書,提著一首什么詩,詩下還用紅線繡著印泥的紋樣,依稀是教主大人自己的簽章……
居然把自己畫的畫穿在身上,教主大人實在是……太自戀!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不是自戀是悶騷吧,啊哈哈╮(╯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