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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上的距離一點一點縮小,后面他們又聊了會天。
溫書想到什么,忍不住開口問:“阿延,你會心軟嗎?如果她求你。”
單薄眼皮耷下,盛京延戴了那副銀絲眼鏡,鏡片微微折射著光,手骨修長,青筋橫亙,握方向盤的那手一點一點用力,而他面色始終毫無波瀾。
他沒回。
溫書繼續追問:“你曾經對她那么好,一點真情都不存在嗎?”
“你上次為她選的結局,就留了余地。”
扯著唇角嘲諷地笑了笑,盛京延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情緒很淡。
真情?他極少對人付出真情。
只是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蘇橙很會看人臉色,知進退,纏他那半年,沒有讓人感到不舒服,他也就不討厭。
而且蘇橙親手把自己塑造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年少心動的姑娘。
那時盛京延很難分辨,雖然他不喜歡她,但為了不違背自己許下的諾言,不做忘恩負義和盛勛北一樣的人渣,他選擇了對她好,像妹妹一樣。
這是一場你來我往的博弈,蘇橙毫無疑問在這場博弈中吃盡了利益。
所以真相到來時,盛京延多看她一眼,就覺得是過去在嘲笑他,嘲笑他過去識人不清,驕傲荒謬,慘烈潰敗于他人之手。
惡心,卻又吐不出來只能憋回去的惡心。
所以為了惡心聰明人,他把蘇橙嫁給了從前令她看一眼就會惡心的人。
只是沒想到,她的適應能力,能這么強。
“這次不會。”冷冷一聲,盛京延手打方向盤右轉,大g徑直駛入沿江別墅區,距離蘇橙居住的地方只剩下不到兩千米距離。
路邊綠植飛速往后倒退,天空是灰白色的,江岸邊有一群鴿子隨著汽車的駛近而快速振翅飛向天空。
車速儀表盤紅針偏移至最右邊,似發泄一般,車開的速度飛快。
溫書抓住座位扶手,由著慣性往后仰。在顛簸中,她聽見他的第二個回答。
“付出真情?”冷笑了聲,男人的嗓音又低又冷,輕蔑無比,
“她也配。”
第74章 教訓
◎當殺◎
汽車駛進趙家別墅時剛過下午一點, 黑色生銹的鐵柵門大開,斑駁漆落,一條筆直的灰色小路通向盡頭的西歐風格式建筑的別墅。
路邊樹木枝葉泛著深郁的蒼色, 沉沉地壓下來,將灰白色的天空分隔開來, 配著深紅的建筑,顯得無比壓抑。
這處別墅, 曾是趙三海在成為暴發戶后花大價錢買下來的,據說是民國時期的英法人修建留下的居住的宅邸, 陰森,高貴,卻又處處透著年久失修的破舊感。
越野車停在別墅旁的空草地上,一行人下車。
小熊軟糖糖在舌尖化開,成了散不去的甜, 甜到膩。溫書拿了瓶礦泉水,盛京延隨手幫她擰開瓶蓋。
喝了一口, 她聽見盛蔚的聲音。
“她沒關門,知道我們會來?”
徐少翊提了提眼鏡,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耳朵上的銀色耳環,略顯單薄的穿著。
他一言不發地脫下自己的外套, 披在盛蔚身上, 低低開口:“有我。”
后退了一步, 盛蔚眼里有不易察覺的疏離, “謝謝。”
“不過我弟公司聘請的律所也很有實力。”
手指漸漸屈握成拳, 徐少翊一向波瀾不驚地眼底有一種難以察覺的哀傷。
守候多年, 不得善終。
“好。”低低一聲, 又不知是折了誰的驕傲。
闕姍急性子,抓起許頤清和溫書的手就往前走,“她開著門就開著唄,我們這么多人,不信她還能耍什么花招。”
闕姍走在前面,許頤清溫書隨后跟著她,一行人一起往里走,別墅一樓是環繞式的,紅墻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階梯下有一條水溝,漆黑骯臟,隱隱泛著惡臭。
紅木門推開,墻上的壁燈發出“咔”的一聲,電線斷裂,燈忽的滅了。
室內一股潮濕泛著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光線很暗,隱約能見到室內的陳設,壞掉的椅子,摔碎的花盆,還有白紗似的窗簾隨風仰起,一點光線明明滅滅,似有似無,映照著墻壁上掛著的油畫。
狂亂的線條,牛頭人身,荒謬而抽象的畫作。
這里并沒有人。
一行人卻無端地松了口氣,原因無他,這地太陰森嚇人了。
握緊手指,手心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溫書被闕姍抓著手,走路磕磕絆絆的,要撞上門旁邊的盆栽時,被盛京延一把拉住,溫熱手掌環住她的,他直接把她牽過來,拉到自己身邊護著。
皺了皺眉,看著這裝神弄鬼的房間,盛京延直接拿了手機照亮,摁下旁邊的水晶燈開關,燈亮,屋內溢滿明亮的黃色,那些陰森的氛圍一下都驅散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