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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盛夏時節,水潭在日光長久的照射下還泛著暖意,層層迭迭的林葉也投下點點金斑,順著風動輕晃。
焉蝶站在一旁仔細地觀察了一陣,見潭邊似乎還有許多小鳥飲水的蹤跡,這才放下心來捧著水喝了好幾口,稍稍緩解了饑渴。
而后又沿著水潭,在不遠處找到一個自然形成的山洞。
山洞被垂落的藤蔓遮擋十分隱蔽,雖然空間不大,卻足夠兩個人臨時在這里棲身。擔心哥哥一個人留在原地有危險,蝶娘做好了標記便匆匆趕回。
直到夜色漸深,她才靠著自己一點點拖著重傷昏迷的雪撫趕回山洞。雖然兄長比她高大沉重,但蝶娘還是咬著牙不肯停下腳步。
將他安頓好后,擰干由裙擺布料做成的布帕,焉蝶仔仔細細地擦干凈了雪撫身上的泥土和碎屑,并重新為傷口清創敷藥。
這次她做得更加熟練。
只是等到半夜,重傷昏迷的雪撫竟突然發起高燒。
“唔!”
焉蝶驚醒后根本不敢合眼,學著水梅教過的方法一次次用浸了涼水的帕子敷在他額上,又是喂水又是上藥,折騰到天際泛白,兄長的呼吸終于平穩了下來。
她望著他,開始思索該如何將折斷的手臂接回,以及之后的兩人該如何脫險。
這次,蝶娘不愿再躲在兄長背后。
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哥哥,或者是那個黑袍人,他們之間早已分不清輸贏。巫族與夜族之間的血海深仇更是無法被原諒,或是被誰輕易消解。
而現在,她只有要兄長好好地活下去這一個最簡單的念頭。
這個想法如此簡單,又如此強烈,壓過了一切紛雜的情緒。
借著山洞外昏暗的月光,焉蝶仔仔細細地將面前人一寸寸掃視。她溫熱的指腹繾綣地摩挲著男人好看的眉眼,順著鼻梁滑到蒼白的唇瓣,再向下撫過咽喉和鎖骨。
最后落在心口,那里面正沉穩地跳動著,帶著讓人安心的力度。
從被擄走到對峙,再到跌落懸崖,一切發生的太快,讓人來不及去想更多。
或許是愧疚,也或許是眷戀,此刻的焉蝶徹底沒有了逃離的想法。
身處在這空寂的深林,她只有與哥哥相依相靠,只想要陪著兄長。
直到睡意涌來,蝶娘也還是難得任性地不愿意松開雪撫的手指。她小心地避開傷口,蜷縮著躺在了他的大腿上,很快便因為疲憊和勞累沉沉睡去。
只是掉下天葬崖的失重感讓蝶娘在夢中也睡得并不安穩。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唇瓣被輕輕吻了一下,后背也被拍打著緩緩安撫,讓焉蝶忍不住依偎著熟悉的味道,下意識挨得更加親密。
隨著頭頂傳來低沉的輕笑聲,這才終于陷入好夢。
—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好幾日。
蝶娘用尖銳的石塊在山洞墻面劃下一道道痕跡用來計算時間,如今,已是第五天。
這幾日里,她每日除了在外面采集草藥和野果,就是拉著哥哥的手期盼他能早點醒過來。
天葬崖底深林險峻,植被豐茂,因此這段時間兩人暫時不缺食物,就連雪撫折斷的手臂也被焉蝶細心處理。先敷草藥,再用碰巧遇到的烏流樹枝的枝片做成夾板固定,最后一圈圈捆上枝條。
只是雪撫在掉下天葬崖后傷得太重,導致他昏迷了幾日依舊不曾蘇醒。
蝶娘在林間探索時,曾沿著水潭的源頭尋去,找到了一條小溪,溪邊長了不少柔軟蓬松的綿絲草。
為了讓雪撫能夠休息得更好,焉蝶一個人來來回回搬折了不少綿絲草,又用各種寬大的落葉把山洞的角落給鋪的厚實柔軟。
晚上躺在兄長身邊,蝶娘會嗅到綿絲草淡淡的清香。
偶爾下了雨,她便會陪在他,跟哥哥比劃自己在山林里的所見所聞。比如自己又撿到了什么好吃的果子,或是看到了什么奇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