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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銳器劃開皮肉的聲音,鮮血迸濺,染紅了素白的衣袍,也浸染了焉蝶的視線。
下一刻,站在崖邊的兩人因慣性猛地跌入深淵。
天旋地轉(zhuǎn)后,風(fēng)聲呼嘯。
耳邊是陣陣沉重的撞擊聲和枝葉斷裂的脆響。
—
從一片斷枝碎葉間滾落在地的焉蝶還有些茫然,不過瞬息,兩人便從高聳的懸崖墜落崖底。
好在雪撫一直死死地護(hù)著她。
墜落途中,他單手用白玉扇刺入石壁減緩下行,加上有伸出的樹枝緩和沖擊,以及地面堆滿了厚厚的林葉,才免于粉身碎骨。
周身鈍痛的她下意識想看向身側(cè)牢牢護(hù)住自己的兄長,卻見雪撫神色慘白地昏倒在草地上。
淺衣染血,入目是刺眼的鮮紅。
呼吸也微弱得幾不可聞,竟是他一人獨(dú)自承擔(dān)了絕大部分沖擊。
唔!蝶娘驚慌失措地靠過去,顧不得身上劃傷,一邊拼命按住他腰腹間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眼淚不自覺洶涌而出,混合著臉上的塵土與草屑,滴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疼痛、暈眩,害怕和擔(dān)憂在腦中絞成一團(tuán),讓焉蝶幾乎注意不到身邊的動靜,滿心滿眼都是面前的人。
她在恐懼。
恐懼自己可能會在此刻失去唯一的、血肉相連的親人。
“......咳?!?
或許是她無聲的祈求太過強(qiáng)烈,喘息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的雪撫長睫顫動,勉力摸上了蝶娘濕潤的臉頰,吐出喉嚨里的嗆血后,溫柔啞聲安慰道:“......沒事的。”
回應(yīng)他的卻是妹妹驟然崩潰、更加洶涌的淚水。
焉蝶死死反握住兄長微涼的手掌,努力咬唇壓下抑制不住的哭聲,想要在朦朧的淚眼中看清哥哥的模樣。
直至此刻,蝶娘才清晰地發(fā)現(xiàn),她以為無所不能的人,其實(shí)也可能會受傷,甚至永遠(yuǎn)離開自己。
這種認(rèn)知掀起無盡的絕望與恐慌。
他們之間的糾葛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愛情與親情,化作了更深的、生死相依的共生。
焉蝶或許可以恨他的掌控,可以試圖逃離,卻無法承受失去雪撫。
“......?!?
眼見兄長因?yàn)槭а^多,陷入了徹底的昏迷,心緒繁亂的蝶娘只能拉住他的手指,仿佛可以汲取力量般努力讓自己保持鎮(zhèn)定。
她不能再哭了,必須獨(dú)自面對這危險(xiǎn)的絕境。
更何況當(dāng)務(wù)之急,是止血。
想到這里,胡亂擦干凈眼淚的蝶娘憑借著自身豐富的藥理知識,忍著腳踝的鈍痛,在四周找了幾株能用的草葉,用石頭搗爛后,又撕下內(nèi)裙較為干凈的布條。
回到雪撫身邊,焉蝶深吸一口氣,才解開哥哥被血浸透的衣衫,極力保持著冷靜來處理猙獰外翻的傷口,然后將搗好的草藥敷上,最后用布條一圈圈緊緊纏裹。
直至出血減緩,她這才將緊懸著的心稍稍放松下來。
而這時,蝶娘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早已顫抖得不像話,渾身也又疼又冷。
如今四周古木蔽日,明顯是杳無人跡的深林,他們掉落在此,不知身在何處,既沒有接應(yīng),也沒有外援。如果不想辦法自救,必定會悄無聲息地喪命于此。
焉蝶望向昏迷不醒的兄長,最終還是決定先等雪撫傷好了來,再做打算。
而這也意味著,在哥哥恢復(fù)之前,她必須在這段時間照顧兩人擔(dān)負(fù)起一切,包括尋找食物與水,以及下一步找個能暫時休息療傷的地方。
蝶娘為自己簡單包扎了一下扭傷的腳踝,又用秘藥灑在雪撫周圍,設(shè)了道防蟲防獸的屏障后,便開始四處艱難地探尋起有無能容人的山洞或者巖峰。
林間光線晦暗,她的背影單薄卻挺直。
焉蝶先前逃離在野外有著些許經(jīng)驗(yàn),不多時便順著野兔的蹤跡找到片清澈的水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