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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幼就是這個冷硬的態度,加上如今成熟內斂的氣度,往那兒一站,就叫人平添敬畏。
楚翹抬起頭來看著他,一張明媚的小臉又養出了嬰兒肥,雙頰成桃花粉,唇色淺淡,未施粉黛,神情懵懂,唇角還有一絲羊乳杏仁茶的殘漬。
梁時的視線最終又落在了那顆小紅痣上,那個人也有同樣的一顆小痣,他自幼就記得這顆痣。殷紅如火的顏色,早就烙在了他的心頭。
晚膳時辰早就過了,小婦人還在吃……羊乳杏仁茶!
那個人也喜歡!
梁時記得清清楚楚,他心里的那人早晚都愛吃一碗羊乳杏仁茶,為此他還特意在郊外養了一群產.乳的白羊。
諸多巧合交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絲網,將梁時團團圍困,他知道自己依舊渴望著,期盼著,無比奢望著……
二人四目相對,楚翹的小心肝很不安分的狂跳了幾下,表面上還算鎮定,她看著梁時緩緩從廣袖之中取出一物出來,這東西正是蕭湛上次贈給她的佛珠。
楚翹看不明白了,梁時這是良心發現?還是獸性即將大發?
她淡定的看著梁時將佛珠遞了過來,又淡定的聽著他說了一句話,“此物應該歸你所有,拿著吧。”
他高高在上的站在那里,矜貴不可言喻,這動作宛若在施舍楚翹。
楚翹覺著有詐,但梁時既然做出這個動作了,她肯定不能駁了他的好意,她以為自己很聰明,乖順的接過了佛珠,但并沒有戴在手上,而是轉身就放進了妝奩匣中。
梁時看出了她的防備,楚翹以為自己佯裝的毫無破綻,兩人再一次四目相對時,梁時對屋內的小丫鬟又吩咐了一句,“來人!給夫人再盛一碗羊乳杏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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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深度試探
楚翹貪嘴,從小就喜歡喝羊乳杏仁茶。
此時此刻此地,她猛然之間驚覺了一事,她一直以為已經足夠小心翼翼,可似乎忽略了最為關鍵的細節。
梁時這般看著她,這熾熱又直接的眼神究竟是想表達什么?楚翹不敢往下想。
但腦子里都是她極為豐富的臆想畫面,她仿佛看見梁時一手將她提了起來,然后用了看穿一切的眸光盯視著她,“太后娘娘,臣家中的羊乳杏仁茶是否合口味?太后以為這樣就能逃得過臣的雙眼?”
楚翹打了一個機靈,好在表面依舊強裝鎮定,梁時已經換上了常服,身形修韌挺拔,看不出不久之前受過傷,他依舊筆直的站在室內,這讓楚翹感之到了無形的威壓。
在小丫鬟沒有重新端來羊乳杏仁茶之前,楚翹耿直道:“二爺,妾身……飽了。”
梁時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的視線一直緊緊鎖著坐在梨花木圓桌旁的小婦人,生怕一個眨眼間,她又不見了。
梁時的語氣突然和緩的不像話,“不是很喜歡么?怎么就飽了?再喝一碗。”說話間,眉目之間的神色也隨之溫柔了下來的,楚翹以為她看花眼了。
楚翹:“……”他怎么能這樣呢?不是應該奸佞紈绔,蠻不講理么?
梁時今晚好像格外的有耐心,待丫鬟端上羊乳杏仁茶,他一邊看著楚翹,一邊親自從大漆托盤上端過瓷碗,另一只手還用瓷勺攪拌了幾下,仿佛下一刻就要親自喂她喝了。
楚翹不爭氣的小心肝又顫了顫,當梁時走了兩步靠近她后,她聞到了幾股氣味交織在一塊的味道。
有羊乳杏仁茶,藥膏的氣味,還有……某種不知名的奇香,而且這氣味就是從瓷碗中蕩出來的。
楚翹重生成顏如玉之后,嗅覺變得十分敏銳,她當即察覺到了什么。梁時遞過來的這碗羊乳杏仁茶肯定有端倪,否則他怎會這般好心腸?
他在里面下.藥了?是迷.藥么?他想作甚吶?
楚翹反應很快,當梁時親手將瓷勺遞在她唇邊時,楚翹捏住了自己的小鼻子,“二爺,您還沒沐浴呢?身子著實難聞,一股子味道。”
梁時的確尚未沐浴,如今隨著疑點越積越多,他已經無法安心的僅僅去緬懷那人了。
他即便是自欺欺人又何妨?他就是期盼著眼前這小婦人有詐!
如若這人當真是她轉世而來的魂……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梁時的動作更是毅然決然,他放下瓷碗,一只手捏住了楚翹精致的下巴,手感絲滑細膩,他心神一蕩,竟然無意識的哄了起來,“聽話,喝了。”
楚翹豈會喝?她當然不會明知有詐,還張嘴喝下有問題的東西。
感覺到下巴處明顯的摩挲,并沒有絲毫的痛感,今晚的梁時像變了一個人,連哄帶勸的誘惑著她,“你聽話些,張嘴。”
楚翹原本防備心還不夠,聞此言,索性就緊緊咬著唇,那桃花粉一樣的菱角唇很快就咬上了牙印。樣子實在是倔強,大有寧死不屈的架勢。
梁時:“……”若非從不相信鬼魂之說,梁時此刻已經奔潰瓦解,肯定會將眼前這小婦人當作是那人了。他一定會狠狠將她揉進懷里,然后質問她:怎么會這般沒用?暗中命了多少人護著你,你還是讓人給害死了,你太有本事了!
燭火照亮了一室,二人四目相對,楚翹無比焦急的想著對策,首先她并不知道梁時給她喝的究竟是什么,其次她根本就不知道梁時的目的。
難道是將她迷暈了,然后行圓房之事?可他完全沒有必要這么做啊。
要毒死她么?他都不同意和離,更沒有理由這個時候弄死她了。
時至今日,楚翹還是看不透這個人。
梁時的力氣并不大,他好像格外留意分寸,生怕傷了她,故此楚翹稍稍用力,就從梁時的手上掙脫的,她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因著動作過大,一勺子羊乳杏仁茶灑在了梁時的錦袍上,還濺濕了他的黑幫白底的皂靴。
當楚翹等著他發怒時,梁時卻動作輕柔的放下瓷勺。他側過身,眼神灼然的看著她,“怕什么?你在心虛?”
被人下.藥,能不怕么?!
楚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仰頭道:“二爺,妾身本就飽了,您身上的氣味實在明顯,妾身更是喝不下。”
梁時唇角猛的一抽,嫌他臭么?他雖是今晚沒有沐浴,但也絕對不會有氣味,這小婦人明顯還是在敷衍他。
她一定有秘密,梁時心頭一陣狂喜,就好像在無邊黑夜之中,看見了露出層云的星辰,給他無邊黑暗的日子帶來了僅存的一絲光亮。
他不介意跟她繼續折騰下去,梁時的聲線低迷,淡淡道:“好,我一會再過來。”他今日相當的好說話。
說著,梁時吩咐了屋內的丫鬟,“來人,看著夫人把這碗東西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