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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節來得晚,除夕一到,街面燈火早早亮起,好像要將臘月最后一點時間燒盡,趕緊進入新年。
聞宅只剩一個主人,不擺什么場面。
聞邵錦參加完年末集團宴會,一人在空曠的大宅,仆傭大部分放假,鐘姨守著。
即使有時總會想念聞邵鴻那張酷似母親的臉,但一張思念的臉長在一個厭惡的人身上,矛盾感令她索性將他遺忘到一旁,官司有得拉扯,只要她不愿意,他就不會出來。
律師團詢問她的意見,「盡可能地讓哥哥指證何家,他越誠實,越快可以出來,去到舒服些的牢獄,甚至保外就醫,舒服住醫院單人套房也可以。」她是這么說的。
律師團懂,都推到何家身上,全部他們做過的沒做過的惡事,沒證據也給我生證據出來,Be creative,這樣好好地轉達給了漸漸不耐,鬧大少爺脾氣的聞邵鴻,他似乎還沒弄清楚,鬧也沒用。
她七年牢獄,懦弱愚蠢自私不可一世的聞邵鴻要負近半責任,但也許他幸運吧,最終聞邵錦決定放他一條命,爸爸替他抵了,畢竟哥哥是父親此生摯愛。
一報一報的相互折扣抵銷由她決定,在她人生中呼風喚雨大半輩子的倆父子毫不知情,她握起掌心,隱隱顫抖,原來只要她想,只要站在頂峰,就能隨心所欲客制化因果業報。
怕不怕?業力負債,業風落在肩頭?不是不報,是她的時候未到。
年節市府也放假,但韓彬很忙,節前就去了馬來西亞,回來后直接來的聞宅,除夕守歲前到的,鐘姨帶他進來,他自上樓,在她握起掌心寒凜凜的時候,韓彬從背后將她擁住,身上還有些風塵仆仆的氣味。
基金會的事進行順利,海外游蕩的資金漸漸回流,開春,聞邵錦計畫集團增資,宣布擴充船隊,榮氏那兒也萬事具備。
韓彬和詹萬霖正搞跨海纜車的事,收購土地,有些地方團體、環保組織抗議,示威時引發暴力沖突,但沒事,都能搞定,他說。
如今他手上不方便做太狠的事,她微微提醒,要做事怎能不見血?但還是不要,詹萬霖急于求成,孰輕孰重他自個兒得小心。
也別沾那個神棍紫衫大師還紫衫龍王,據說天地慈悲太上教的信徒已近數十萬,里頭洗出來的錢是巨資,不少權貴入局,人多了就怕以后有個萬一。
在這座罪惡之城,陽光朱顏穿透云層,愛恨情仇花開見佛,贖罪與功德果然是筆好生意。
他只說,知道了,聽她的。
他不是她韁繩里的狼,狼本就無法馴服,他有自己的方向,這一點會引起憂慮,但韓彬做事有分寸,這一點她還算放心,只要不影響日升,其他的,暫且不理。
***
年節末尾,聞邵錦去北灣一趟,禮不能廢,到榮府拜年。
一尊西班牙修道院古跡出來的木雕圣母瑪莉亞像版畫,榮老夫人信天主,信圣母,這禮費了不少心思。
春和日爽,茶點擺在陽光房,榮老夫人滿面笑意,上次是壽宴,這次榮老夫人備了回禮,已經預先通知聞邵錦以及日升集團公關部,剛從圣諾堂的彌撒回來,老夫人以聞邵錦的名義在圣諾堂立了一座祈禱碑,因榮老夫人長年在圣諾堂做禮拜,那兒的信眾不少北灣的貴人們,這算是正式給聞邵錦介紹了一條通道。
禮重,收到消息的時候,聞邵錦略為驚訝。
陽光房中,依然是榮母蘇憶蓮以及榮宇天的三姐榮宇涓作陪,不同的是,榮母的情態軟和許多,聊了半個下午聞邵錦才告辭。
與榮宇天那一夜,她說兩人不適合彼此,后來爆出新聞,便沒私底下再見過,只在父親的葬禮上謝他吊唁。
他沒被調回北灣,人還在高濱,高濱這潭水深,強龍要壓地頭蛇沒這么容易,就算何云森徹底沒了能量,但地檢署中的派系恐怕他要收攏也要費一番功夫。
她不討厭榮宇天,非但不討厭,其實是挺有好感的,那種好感很單純,沒有曖昧的成分,起碼她這一頭沒有,兩人是不同世界的人,既然她往后再沒有結婚的打算,婚姻的坑踩一次已經足夠,那便沒必要走太近,讓人感覺炒作緋聞,榮宇天畢竟是社交圈關注的黃金單身男,家族也一直期盼他結婚。
今次榮老夫人與榮母的態度令她生疑,怕是有什么誤會。
返高濱時,榮宇天在機場等她,有段時間沒見,他說能不能一起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