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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夏夜清風夾著淺淺咸味,港邊是這樣的。
這里沒有海產店,小吃店,或者小攤商,串燈明亮優雅,木棧道安寧停泊,像一場精致的宴會但賓客尚未到場。
這片是游艇碼頭,需先進入游艇會的守衛大門,聞邵錦有點意外,高濱游艇會不是那么容易進,名額向來緊缺,有錢都排不到,而韓彬竟已有了會籍?那得有相當重量級人士人引薦,而他身邊除了自己,還有誰能幫他拿到會籍?
他見她訝然,微一笑,「不是我的會籍,只是個泊位。」
不是所有會員始終這么順風順水,能支持游艇會高昂的會費,會籍一旦放棄,不可能再申請,而游艇會所代表的意向甚至能影響公司股價,有人寧可咬牙持有會籍,同時靠私下低調出租泊位稍稍貼補。
聞邵錦了然,游艇不算大也不算小,十八到二十公尺左右,中型動力艇,韓彬站在踏板邊,回身扶了她一下登船。
他啟動發動機,接著收纜、斷岸電、檢查燃油冷卻水,韓彬懂得駕船似乎也不值得意外,他在小津漁港長大,賭鬼父親曾是擁有三艘漁船的小漁船主。
內裝漂亮,十幾二十人小型派對也沒問題,不過今夜只有他們兩。
煙消霧散,夜空如洗,月光的璀璨一泄萬里,海面像一片銀礦,也像覆著黑色火山灰的冰河。
游艇會后方是一片陡峻丘陵,繞出海岬,船的倒影浮掠,兩道細細白浪一路劃開,他沒駛向西灣那一頭,不少人喜歡將船泊在那兒賞夜景,游艇反倒往背離城市燈火的方向而去。
但也沒有多遠,十多分鐘,他在旗嶼島另一頭定了錨,海潮浮浮,夏風清冷,聞邵錦拿了條毯子披在肩上,舒適地靠在船首。
他給她遞了一瓶啤酒,在船舷邊架起釣具,夜晚是捕獵的時間。
聞邵錦望他熟練的動作,想來韓彬平日里大約常出海,一個人在夜海上釣魚,要奪取性命需天時地利人和,否則怎對得起生命的神圣性?在對的時間,來到對的洄游位置,拋下一個餌。
然后等待。
韓彬回身,見她微微在笑,「笑什么?」
「小時候,我母親還在的時候,我父親也帶我們釣過幾次魚,我哥哥吵著說要來,但一下就沒了耐性,我父親想訓練他,后來總吵起來。」
「你釣到了嗎?」他問。
聞邵錦搖搖頭,「不算?有一次我的竿動了,但我哥非說那是他的竿,確實釣到了一條魚,他也說是他釣到的,趕快交了差就能回航,當時他已經覺得這個活動無聊。」
「你讓他?」韓彬挑眉。
「讓啰,一條魚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雙臂搭在船舷上,月光晃落肩頭,這么盯著她瞧,然后他扯了一下唇角,「現在又不讓了?」
聞邵錦也望他笑,沒答他的問題,喝啤酒,給他倒半杯,「日冕號郵輪十一月下水,有沒有興趣參加?」
日升航運新業務的大型豪華賭船,完全合法的海上聚寶盆,聞何兩家全力運作一路綠燈破釜沉舟的案子。
哪里有外人插足的余地?即使是聞邵錦也不能。
他接過杯,在她面前坐下,「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