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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散的時候,還不到晚上八點,剝落一身華服,卸了無懈可擊的妝,暫時不想回家。
她讓Lisa與司機寬哥下班。
「你在干嘛?」打電話給霍旻。
「怎么了?哎不對,你今天不是在聞邵鴻那盛大宴會?」
「想去Danke,餓了。」
半小時后,霍旻來了,Danke,一家德國啤酒屋,本來都喜歡坐戶外,但今夜有雨,夏雨,潮濕,連綿,聞邵錦戴著鴨舌帽,朝她招招手霍旻才認出來。
「你忙完了?」
霍旻是時間管理大師,工作泡妞兩不耽誤,但剛剛聽那語調應該是在工作。
「哪有忙完的時候?趁機出來吃口飯,看看我的美人魚怎么了,心情不好?」
聞邵錦搖搖頭,唯有在霍旻面前她能有點孩子氣,「就是想喝啤酒而已,給你點了香腸拼盤。」她將另一盤白酸菜也推到霍旻面前,她喜歡這么配黑面包吃。
當年她們在柏林各大夜場縱逸游樂的時光,好像已經過去很久很久,幾乎像上輩子,回想當年的頻率增加好像是邁向中年的必經之路。
疲憊,對無止境的浮華盛宴。
心一累就易暈醉,啤酒而已,只會醺醺然,空的玻璃酒瓶微微浮動,魂兒也是,「霍,」她只有在說些令人凜然的話題時會這么叫她,例如那時說她有件事要做,打算要做很多年了。
霍旻放下杯,靜待她說。
「......你要是改了主意,還能抽身。」
「你真醉了?」她們籌劃的是殺戮的局,血的味兒都還沒聞到,談什么抽身?
「我沒改主意,你也不用顧慮我,我早對你簽了免責聲明。」霍旻笑,點點她的鼻,「我一切純屬自愿,這也是我本就要做的事......況且,我信你。」
信她,一個人的能耐看她的眼睛就能知道。
「怎么?發生什么事嗎?」霍旻問。
「沒事,只是怕我會不會太自信,有盲點,自己看不見。」
控人、控事,首先要能控己身,觀照自己不是至關重要,就是完全不重要,一個是瞻前顧后滴水不漏,一個是一往無前大道至簡,最怕一會兒想控己,一會兒想控人。
她與韓彬的關系不能失控,起碼不是現在,資本尚未完全到位,那種悚涼涼的感覺今天下午突然浮現,在被那些海豚冷眼旁觀時,心悸起來。
即便今天沒有這些事,韓彬也不是一個好的牽扯情感的對象,除非完全排除情感影響,就像事先筑好堤壩,將肉與性的范圍清晰劃定,窗外暴雨如何降落,也不會有災禍溢流的危機。
還有一些時間,只要能夠保持清醒就不是犯戒。
霍旻笑起來,「誰令你晃動了?有那么一個人吧?」女性直覺的精準與神秘男性往往無法了解,那是一瞬近乎通靈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