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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下弘凌對待背叛、欺騙他的人的手段,錦月渾身一凜,忍著身上的酸痛,忙下床開了門——
“你們夫人如何了?”
巧芝滿目流淚,驚恐不已,抱住錦月的小腿:“姑娘救救我們夫人吧,她被曹公公領著一群兇神惡煞的侍衛,關進了思過殿。誰也不能去探視,這已經好幾個時辰了。一夜風雨,思過殿恐怕又濕又冷,夫人身子肯定受不住啊……”
☆、第三十六章 恨你愛你
錦月心頭一慌,也顧不得披外裳,直接跑出了門??傻搅肆柘龅钔馐匦l森嚴,太子的親隨侍衛隊攔在門口,誰也不得進去。
錦月被隔在外頭,不見弘凌出現,遠遠地瞧去,只見凌霄殿高闊的白玉雕欄殿基上堆砌的廣闊宮殿,背對著金紅的太陽,琉璃瓦在光束下燦爛刺目,可緊閉的殿門卻滲透出種“緊繃”,扼著咽喉讓人喘不過氣,像是發生了什么嚴峻的事情。
風吹來,錦月隱約聞到一股血腥混雜著湯藥嗆鼻的味道。
心頭沉了沉,錦月有些頭皮發麻。是了,她刺了弘凌背心一簪子,那血腥味應該是那傷口滲出來的血吧。
思及昨夜發生的事,以及身上難言之處的隱隱酸痛,深深的恥辱感從錦月心田升起。弘凌對她做出了那樣無恥的事,自己又那樣狠絕的說了恨他,可是……轉眼自己又來了他殿外,這,又算什么。
錦月心生退意。
同樣被隔在外頭的還有東宮新選拔上的侍衛統領,馬驍——自上次李生路被皇帝下旨換掉后,便是他被認命當東宮侍衛的。馬驍半面自詡,牛高馬大,和李生路那樣清瘦的南方人形象完全不同。
錦月不打算等下去,轉身要走卻正好對上這侍衛統領也正瞇眼用一種古怪的探究打量錦月,錦月從他眼中讀到一種濃厚的興趣,不覺心頭一凜,趕緊離開。
不光新來的侍衛統領馬驍,連里頭的曹全也迅速注意到了錦月這邊的動靜,耷拉的眼皮看來。
錦月只覺身上被也來越多的視線探究著,手心立刻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忙低臉迅速走開了。只怕還沒等見到弘凌,她便已成了這些莫名的犀利目光的焦點。
昨夜弘凌來含英齋的那些事不知道有沒有傳開,若是傳開了……
錦月不敢想下去,她必須迅離開這里。
*
從凌霄殿出來,錦月直接去了思過殿。私獄在偏殿中,錦月不陌生,剛來東宮沒多久,她因小黎和豐斗發鬧矛盾而得罪金素棉,而后因為映玉為此怒打了金素棉耳光,卻不想金高卓在,威脅著將她和映玉關進了這里。
奇怪的是,思過殿的私獄的守衛竟然沒有阻撓她,直接就將她放進去了。
走下狹長陰暗的牢房過道,立時一股陰濕霉爛混著血腥的鐵銹味撲鼻而來,隱約有女子細碎的、分不清是低泣還是害怕的短促呼吸聲。
“映玉?!卞\月忙頓下身,隔著牢籠伸手進去拉她。
映玉頹靡地抱膝坐在稻草上發顫,頭發和白色長衫裙在押過來途中弄亂了,聞言仰起臉來,看著錦月不說話。
“映玉你怎么樣,他們有沒有折騰你?”
映玉平靜地看錦月,一語不發。獄卒就站在錦月之側也不阻撓,因錦月在這兒關過是以這獄卒認識錦月。
錦月回身對獄卒道:“開門,我要進去?!?
獄卒立刻躬身,無比客氣道:“諾。”邊拿鑰匙窸窸窣窣開牢門,邊道:“李護衛交代了,太子殿下說姑娘如果來了一定不能惹姑娘不高興,只要不把人放走,姑娘愛怎么來怎么來?!?
錦月一怔。
獄卒退下,錦月鉆進牢房里。
映玉平靜的臉涌起一絲涼涼的笑:“太子殿下是當真疼愛姐姐啊,愛怎么來,怎么來……”她傷心空洞的眼睛布上一層淚光,仰看錦月:“姐姐,你不是說和太子殿下分手了嗎,答應我不告訴他嗎,你為什么要騙我?”
錦月吃了一驚,又無奈又失望地看映玉:“你怎會這樣想,我何時騙過你?!?
“事實擺在眼前,江昭訓也不是瞎子,怎會不這樣想!”牢房陰暗的角落傳來笑聲,竟然是潘如夢,她依舊云鬢花顏,面含陰笑,似半點兒不擔憂自己命運如何,瞧著錦月陰陰的笑:“徐云衣,我早瞧你不簡單,沒想到你竟然無情到這個地,為了爬床得寵連自己妹妹也騙、也利用,你就不怕被雷劈么,呵呵。”
映玉隨著她呵呵刺耳的嬌笑而緊抿了唇、握緊素手,賭氣撇開臉,顯然被挑撥了。
錦月:“你別聽她胡說,潘如夢與我有過節,她是故意挑唆你來報復我?!?
映玉猛地從錦月手心抽回手來,撇開臉:“我知道她是挑唆,可是她并沒說錯?!币Т铰錅I,“你們一家三口可以團聚了,我卻不再你們之內,太子殿下一定不會饒我?!?
“姐姐聰慧過人,足智多謀,是否早已這樣謀算,想將我除去,你和小黎就能得到應有的身份,也可以泄了你們心頭之恨!”“?。 ?
啪一聲耳光脆響,錦月手指僵在空中,和因怒氣、失望而起伏的胸口,一同輕顫。
“給我適可而止!”錦月紅了眼眶,又氣又失望,“我是你姐姐,你怎么能這樣將我往壞處想,還是說我這個姐姐在你心里就是這樣的人?”
映玉被打偏了頭趴在地上,捂臉落淚看錦月,痛哭道:“可是我現在已經落到這個地步了啊……姐姐,太子殿下一定會殺了我的。我落到這個地步正是因為姐姐你失信于我,讓太子寵幸啊……”
錦月閉目,那日映玉脖子上的勒痕和謊言又浮現腦海,再睜眼,眼神已斂去了淚光,道:“映玉,當年你冒充我本就是你不對,不論出于什么理由都是錯的。我幫你,不是認為你沒錯、就值得幫,認為你應該得到那些,而是我作為你的姐姐、你的家人,不想你過得凄慘。這世上可以有無數人可以教你去講道理、去辨對錯、去因為你的過錯而懲罰你。我不想用世俗的眼光、律法的準則去懲罰我的親人,所以一再支持你、幫你。但你現在說出這樣的話,實在讓我很傷心?!?
錦月吸了口氣:“映玉,無論做男人還是做女人,都要頂天立地,自己犯了錯的后果就要勇于承擔,而不是怨天尤人。你懂嗎?”
映玉被錦月這一耳光,和一連串話震了震,含著淚光望錦月,不知領悟了幾分。
潘如夢這時卻又笑著插話——
“徐云衣,你巧舌如簧可真是厲害,黑的在嘴里都成白的了。”潘如夢又晃過來幾步,抱著胸諷刺道。
“你勾三搭四、不干不凈,睡了一個又一個男人,這回連自己親妹妹的男人也不放過??蓱z江昭訓一直信任你,把你當做最重要的人,卻被你這樣捅刀子,真是可憐啊……”
映玉聞言又對錦月重新揚起敵意和隔閡,捂臉,眼睛閃著水光凝視錦月。
緊了緊拳,錦月一個眼神朝潘如夢盯去,眼中迅速轉過思量和權衡。
潘如夢被錦月陡然由溫柔變得冷厲的眼神嚇了一跳,不過也并不害怕:“如何,你還想用眼睛吃我不成?”
錦月冷霜似的面容破開一絲笑,柔聲問獄卒:“太子當真說,我愛如何就如何?”
獄卒恭敬:“只要不把江昭訓放走,姑娘都可以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