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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黎乖,告訴神仙叔叔,你爹爹……他是誰?”
見弘凌眼眸閃動水光,小黎扁著嘴有些心軟,他還是喜歡這個又高又好看的叔叔的,但想起剛才錦月嗚嗚哽咽的樣子,小團子又堅定了態度,不客氣撇開小腦袋:“娘親說他死了。你別問我了,我不想和你說話?!?
弘凌心疼地把孩子摟進懷里,小黎起先還抗拒,可是這個又寬又結實的懷抱實在太誘人了,漸漸小團子就一掃“兇神惡煞”,吸了鼻子抽搭:
“我也不知道爹爹是誰,但是……小黎時常聽見娘親夢里頭喊他的名字?!?
弘凌手一抖,答案已經近在咫尺,他竟有些不敢開口問。
“他……叫什么?!?
“娘親不讓我說,除非你保證不告訴別人,我才說……”
“好,叔叔保證?!?
小團子從弘凌懷中抽出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心地四周看了看,小手遮在嘴側湊近弘凌的耳朵:
“他叫……弘、凌?!?
如頭頂炸了個驚雷,弘凌只覺心口一哽,幾乎無法呼吸。宮中除了皇帝和太后、太皇太后,無人敢直呼這兩個字,否則是殺頭大罪。是以,小黎從未聽人喊過弘凌這兩個字。
檐下暖黃的燈籠光映在小黎略顯嬰兒肥的臉蛋兒上,弘凌看著清秀的眉目,心中如刀子在刮。在戰場上流干血汗也不曾落一滴眼淚,此刻卻滿眼止不住,片刻就爬滿了眼眶。
把孩子揉進懷中緊緊抱住,弘凌哽咽說不出話。
孩子,這真是他的孩子。
*
小黎告訴他,錦月在偏殿的小屋洗澡。弘凌趕到屋外,門開著條縫,漏出一道昏黃的燭光落在他面前。
顫顫伸手,推開門,弘凌見屋中屏風有水汽騰起,隱約印著木桶和桶中女子的背影。
“錦兒……”弘凌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
屏風上女子只是一頓,而后繼續舀水淋在瘦削地肩膀上。
“錦兒,你……你為什么不早些告訴我……”
嘩啦水響。
女子從桶中起身,赤裸著的身體印在屏風上,烙下一道纖瘦玲瓏的影。
錦月赤足從屏風后走出來,長發濕漉漉披在肩膀上,一絲不掛,冷漠地看著他。身上玉如的肌膚上遍布深紅淺紅的痕跡。
弘凌目光閃爍了閃爍,呼吸亂了亂。“你……先把衣服穿上。”
“衣服。”
錦月鼻子輕哼了聲笑,眼中漸漸漫上淚光,“弘凌,在你面前我還有什么可以遮羞?我什么都沒了……曾經的高貴身世,靚麗的年華,連最后一點自尊和驕傲,也如那些布片,被你撕碎了?!?
錦月身上的紅痕如刺扎著他眼睛,弘凌張張口,聲音嘶啞:“對不起,我今晚……”
錦月低眸看身上的曖昧的紅痕,自嘲地笑起來:“看我多不知恥。無名無分,就和野男人生了孩子,還一次又一次躺下承歡,當真,低賤……”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弘凌緊緊抱住錦月,“你不要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我會對你好……往后,我會傾盡所有補償你和小黎?!?
“補償?是讓我在你宮中做個姬妾,每天和別的女人一起等著你臨幸,還是看著你和別的女人恩愛?”“不,以我罪臣之女的身份,我應該被砍頭,然后小黎被送給你的姬妾們撫養,呵……”
兩行淚水從錦月眼中瞬間落下,錦月閉上眼睛關住悲傷。
“你要我怎樣,才能原諒我,重新接受我?”明明抱著她,可弘凌卻覺這個女人與自己越來越遠。她的眼睛,她的心,都沒有自己的影子了。
錦月空洞的眼神重新落在弘凌臉上:“放我和小黎出宮,永遠別出現在我們母子面前,我就原諒你?!?
“不可能!”弘凌怒聲打斷,“你知道,我絕不可能讓我的孩子流落民間。等天一亮我就安排你們搬去漪瀾殿。留下來,我不許你走!”
錦月唇顫起來,這一瞬間,她看見自己長久以來渴望的自由和希望,一齊破滅了。心頭有股壓抑的怒火,和著悲傷沖得她幾乎失去理智——
“走……你走!”“我恨你弘凌,我恨你……恨你!”
一聲悶哼,弘凌只覺背心一痛,不知何時錦月竟從他懷中拿了當年定情的桃花簪,狠狠扎在他背心。
“我最后悔的,就是這輩子瞎了眼,跟了你!”
“……”
兩雙視線相纏,弘凌咬牙默了半晌,道:“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我也不會放你走。”
弘凌說罷便大步離開,走到門口頓了頓:“只要你留下來,我什么都依你!也絕不會讓人傷你性命。”
男人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錦月跌坐地上,心痛地閉上眼睛。
**
李生路守在凌霄殿外半宿,才發現殿中竟然已人去樓空。下午太子喝了不少酒,心情不好舊疾又復發,草草喝了些藥。所以他守在殿外怕出事,沒想到還是沒守住。
幸好這時弘凌回來了,他趕緊迎上去,卻見弘凌眼神極度陰沉,一語不發往凌霄殿里走。
他喊了聲“殿下”亦沒得到回應,直到弘凌捂著胸口連連嘔出幾口鮮血,跪在地上,他才趕緊上去扶住,邊喊——
“御醫!曹公公,快傳御醫!”
李生路扶住弘凌的手忽然感覺一片滑膩,才發現弘凌背心竟然扎著一柄桃花簪頭的簪子,鮮血已經打濕了衣裳。
“難道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