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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消息一傳出來,驚了眾人,大家這才明白過來人家這哪里是傻,明明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面上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人家干正事去了。
當然,這是外人所想,對于蕭皇后這個熟知內(nèi)情的人來說,連吐三口心頭血都不足以描述其憋屈之意。
就因為同姓蕭,蕭嫣兒那個賤人干的事都被算成是受她指使,而有人來找茬,她礙于家里的命令還得護著蕭嫣兒。現(xiàn)在蕭嫣兒懷了龍種,蕭皇后不用想就知道家里很快就會有人進宮來對她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護好蕭嫣兒肚里的龍種。
也因此,本就勉勵支撐的蕭皇后再度病倒了。
皇后鳳體抱恙,劉貴妃前陣子剛犯了錯,被元平帝禁足。現(xiàn)在只有太子妃一人能管事,于是由太子妃代管宮權(quán)。
太子妃恐慌,又覺得母后母妃尚在,她全權(quán)打理宮務(wù)未免有些越俎代庖,并不愿接受。遂與臥病在床的皇后幾番商議,定下她只管一半,另一半暫時由蕭婕妤代掌,皇后命人協(xié)助其打理的章程。
“母后,您覺得這主意如何?其實這法子也不是兒臣想出來的,兒臣去兩儀殿,碰巧蕭婕妤也在,這是父皇下的命令。”
蕭皇后瞪著眼睛,她想瞪的其實不是秦艽,而是蕭嫣兒那個賤人。
可她什么也不能說,這個法子是目前相對而言最有利蕭家的,落在姓蕭的手里,也總比落在姓劉的或者太子手里好。
“太子妃有心了。”
“母后夸贊了。”
☆、第110章 第110章
110
秦艽剛走出殿門, 就碰見扶著腰讓許多宮人擁簇而來的蕭婕妤。
現(xiàn)今這位婕妤娘娘可是今非昔比,明明懷著身孕, 卻打扮得人比花嬌,不過她月份尚短,暫時還看不出肚子。
“婕妤娘娘。”
秦艽對她點了點頭, 她是太子妃, 蕭婕妤不過是個婕妤, 再得寵也不至于她給她行禮。事實上這宮里除了蕭皇后和四妃外, 其他妃嬪也夠不上讓秦艽給她們行禮,會這般表示, 是敬重,也是示好。
蕭婕妤當然明白這種示好,事實上她覺得這個太子妃讓她很有好感,關(guān)鍵此人夠聰明,懂得投其所好。像昨日在兩儀殿的事, 蕭婕妤就覺得這是對方的一種示好, 她很喜歡這種示好。
“太子妃怎么今日有閑來探望皇后娘娘?”
“母后臥病,作為兒媳的自然要關(guān)切一二,另外也有一些有關(guān)宮務(wù)的事, 需告知母后知曉。”
“讓太子妃上心了, 我代皇后娘娘在此謝過。”
秦艽抿嘴淺笑,又對對方點點頭, 方離了這里。
等出了鳳儀宮, 玉蝶道:“這蕭婕妤真是越來越跋扈, 竟代皇后娘娘謝過,她不會以為自己快成皇后了吧?”
秦艽笑了笑:“你管她作甚,總之現(xiàn)在蕭皇后臥病,她就是蕭家在宮里的人,她代不代替誰,那是蕭家自己的事,與我等無關(guān)。”
*
與此同時,鳳儀殿中,蕭婕妤施施然走到風(fēng)床前。
很快有人挪來椅子,她便連禮都未行,在椅子上坐下。
“想必太子妃已經(jīng)把事情告知了娘娘,就不用我多說,娘娘養(yǎng)病期間,宮務(wù)之事就由我暫代打理。當然,我人年輕,很多事都不懂,還需娘娘另命了放心妥帖之人從旁協(xié)助,娘娘只管放心養(yǎng)病,其他事物我自會周全。”
蕭婕妤臉上帶笑,說話也柔聲細語甚是溫和,可若沒有之前大刺刺走進來,連禮都不行,更忽視了蕭皇后蒼白的臉色,也許會更具有說服力。
蕭皇后清楚她就是示威,可清楚跟能咽下這口氣是兩碼事,她本就呼吸不穩(wěn),出氣的時候嗓子里呼嚕呼嚕,像藏了個破風(fēng)箱。聽完蕭婕妤的話,更是喘咳得厲害。
彩慧湊上前去,慌張地給她撫著背,又命人趕緊拿水來。蕭皇后喝了水,終于平靜了許多,眼神卻像啐了毒。
“蕭嫣兒,你別張狂。”
“瞧娘娘在說什么,妾身怎么就張狂了?你我同是蕭家女,當然娘娘是要長妾身一輩,可妾身為何會進宮,難道娘娘不明白?妾身也是為了蕭家好,您說若是這次不是有妾身兜著,仗著肚子里懷了龍嗣向陛下討了這個賞,一旦宮權(quán)旁落,娘娘又臥病不起,等娘娘病好的那日,大抵在宮里已經(jīng)說不上話了。”
“你……”
蕭皇后當然沒忘自己為何會臥病,此女分明恬不知恥,往自己臉上貼金。可即使知道又如何,她如今還不能和對方翻臉。
“你不是要妥帖的人從旁協(xié)助?那就彩慧吧,她跟在我身邊多時,對宮里很多事物都清楚,有她在身邊幫著,你也能省一份心。”
“彩慧?”蕭婕妤看著彩慧的眼神有點怪,又笑了笑:“彩慧乃是娘娘身邊周道之人,娘娘臥病當還由她在身邊服侍,妾身萬萬不敢要彩慧,不如就彩珠吧。”
她纖白的玉指直指一個立在旁邊,從頭到尾未曾說話看起來很安靜的宮女,蕭皇后順著她看過去,瞳孔卻是劇烈收縮。
自打玉屏和玉蘭相繼離開,她的身邊就換了貼身宮女,忠心自然毋庸置疑,也是能辦事的人,但這個忠心是對誰,就值得商榷了。
彩慧沒有家累,算是取代了玉蘭在她身邊服侍,可這個彩珠卻是蕭家的家生子,世代都是家仆,平時蕭皇后便對其多有防備。這些防備指的是她與蕭家的一些齟齬,如果有違蕭家利益的事,她一般都會背著彩珠,所以彩珠與彩慧相比,又隔了一層。
如今蕭嫣兒點名要彩珠,難道說蕭家已經(jīng)下命,讓布置在宮里的人聽蕭嫣兒的命令?
對于這種各世家在臺面下的事,沒人比蕭皇后更清楚。
大梁建朝,本就是聯(lián)合了一眾世家門閥,得到了好處,自然要有所回報,開國之時的封賞不提,之后為了表現(xiàn)親親之誼,也是皇帝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自然要進行聯(lián)姻。
這種聯(lián)姻是跨越幾代的,而各世家豪門經(jīng)過這么多年來對皇室的滲透,自然在宮里也埋下了大批的釘子,所以舉凡宮里發(fā)生點什么事,外面的人都能知道,便是來自于這些釘子。
釘子還有另一個作用,就是當各家女兒進宮后,用于自保或與人爭斗。蕭皇后當了十幾年的皇后,這十幾年里她在宮里培養(yǎng)大量心腹之余,蕭家也借著培植了不少自己的人手,甚至蕭皇后培養(yǎng)的心腹里,也有許多是蕭家的人。
這是規(guī)避不了的事,就如同樹與藤的關(guān)系,好的時候自然好,如虎添翼。可若是不好,就例如像蕭皇后現(xiàn)在這樣失去利用價值,除了后位,她對蕭家并沒有任何幫助,甚至讓蕭家看不到未來,像蕭婕妤這樣的人就會后來者居上。
還是踩著她后來者居上,蕭皇后又怎么能忍受。
可不能忍受又如何,當蕭家轉(zhuǎn)變態(tài)度,蕭家在宮里的人自然也會轉(zhuǎn)變態(tài)度,這也是這么多年來,她為何會攔著不讓蕭家女入宮的真正原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