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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懷著這種詭異的心思, 蕭才人很順暢的把藥喝下去了,而蓮兒說得話并未讓其他人疑心,因為都知道陛下說要留的事,這話有些許暗示之意, 也許對方是想讓蕭才人賣個人情, 這種活兒他們經(jīng)常干, 自然不會詫異。
蕭才人被送回去了, 次日一大早劉才人殿里的宮女又在罵貓,蕭才人卻心里喜滋滋的,她覺得自己洞悉了對方的意思,但她還不確定,還要親口問問。
還有一個就是,鳳儀宮那邊的賞茶,她需要面對。不過蕭才人這次決定了,她是絕對不會喝這個茶的,哪怕和蕭皇后翻臉。
沒等著她和蕭皇后翻臉,因為甘露殿來了圣旨。
圣旨是給她的,她被封了婕妤。
蕭婕妤精神奕奕地去了鳳儀宮,給蕭皇后請安并謝恩。
看著鸞座上神色憔悴的蕭皇后,蕭婕妤從未有過的神清氣爽,她挺直了腰桿看著對方,覺得自己不用再怕她了。
“這茶娘娘還是留著自己喝吧,多喝點才能補身子。”
*
因為皇后娘娘病了,觀云殿的洗三禮只能隨便辦辦了。
來的人都是一眾皇子家的女眷,及蘇婕妤要好的幾位妃嬪,秦艽也來了,這次她可以名正言順上門。
其他人都是來添了盆就走了,蘇婕妤似乎依舊和九皇子慪著氣,等洗三姥姥做完洗三禮就離開了。
秦艽見丁香神情懨懨的,想著之前聽到的消息,打算多留一會兒。
“月子里忌諱多思多慮,有什么事等出了月子再想也不遲。”
“秦艽姐,我沒有。”丁香略有些不好意思說。她頭上包著包頭,小臉煞白,畢竟剛生了才幾天,這次也確實傷了身子。
“你有沒有我還不知道?是因為陛下說要給老九選妃的事?”
九皇子年歲也不小了,選妃這事單著選太繁瑣,剛好八、九、十三位皇子年歲相近,元平帝索性下旨一處選了,就算十皇子才十七,大不了晚個一兩年再大婚也不耽誤。
會關(guān)心這事的都是局內(nèi)人,秦艽不過是聽人說了一耳朵,可這事卻關(guān)系著丁香,畢竟她和九皇子情分不同。
可再不同,她的身份也不夠,哪怕蘇家再想保持中立,也不會讓九皇子娶一個宮女。當(dāng)初秦艽能做上太子妃,實屬難得,這里面不光有大祭司的原因在,還有宮懌愿意為了她去謀劃設(shè)局,為了這件事,他提前許久就安排上了,包括大祭司也是,這樣的福分很難再遇上一次。
所以丁香為何會郁郁寡歡,秦艽多少也明白點,她不知道丁香會難產(chǎn)其實也與這件事有關(guān),本來還要再過半個月才會生的,沒想到早產(chǎn)了。
“我其實沒有敢多想什么,我就是怕。秦艽姐你不知道,那些侍妾們斗起來可厲害了,你說未來的皇子妃會不會視我為眼中釘……”
丁香說了很多,也讓秦艽了解到一些這幾年她經(jīng)歷的事。
九皇子宮里單純,但其他皇子不單純,皇子沒大婚出宮建府,就還住在宮里,誰身邊沒幾個侍妾,九皇子人緣好,免不了丁香也會接觸到其他皇子的妾室。她所了解到的東西,都嚇壞了她,她這才知道九皇子待她是極好的,可再好又能怎么樣,九皇子會有正妻,她不過是她一眾妾室中的其中一個。
她唯一能倚仗的就是她有三個孩子,可庶長子提前出身犯大忌諱,她幾乎不用多想就能知道自己以后要面對什么。
這一切秦艽都明白,可她卻幫不了丁香,只能她自己面對。
她倒想說她會幫她的,可她怎么幫,自身都難保,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寬慰她好好坐月子,等出了月子再說以后的事。
丁香的精力有些不濟,和秦艽說了會兒話就累了,秦艽讓她睡,離開了這間宮室。出門的時候,碰見站在外面的九皇子,見他這臉色,似乎聽到方才里面兩人對話。
“六嫂。”九皇子似乎有些局促。
秦艽想說什么,卻又沒說。
說什么呢,三妻四妾乃世俗倫常,宮懌愿意為了她不要其他人,不代表九皇子也愿意,就算他愿意,他的身份乃至蘇婕妤乃至蘇家,都足以改變他的想法。他不是宮懌,宮懌只有自己,宮懌的一切都是他靠著自己掙來的,所以他有自主權(quán),但九皇子沒有。
“你要真想護著她,不能這樣下去了。”
丟下這句沒頭沒腦的話,秦艽就離開了,至于九皇子能不能聽懂,愿不愿意去做,那是他的事。
她不知道九皇子其實聽懂了,經(jīng)過這次的事也讓他意識到自己的無力,以至于不久之后他主動去找了宮懌,請他幫忙在元平帝面前拖延選妃的事。
這其實就是個訊號,九皇子倒向太子的訊號,但兩人并沒有明言,宮懌也愿意幫他一把,反正就是在元平帝面前說兩句的事。至于之后如何,還得看九皇子是否能代表著蘇家,當(dāng)然那也是以后的事。
*
元平二十七年,注定是個多事之年。
朝堂上不平靜,后宮也不甚平靜。西突厥死灰復(fù)燃,阿史那巴其統(tǒng)一西突厥余部,反攻大梁,又入寇庭州,攻陷數(shù)縣,殺掠千人。自打上官家敗落以后,安西大都護府的兵力便一直維持在三萬左右,這些兵力只足以維持,根本不足以平亂,所以朝廷還需派兵力支援。
為了誰帶兵前去,朝堂上爭得沸沸揚揚。
打仗是要丟命的,尤其西突厥素來兇惡,這些年來一直反反復(fù)復(fù),好不容易將其打服了,要不了多久又會死灰復(fù)燃,讓人心中生厭,卻又無可奈何。所以這次元平帝的意思是直搗其黃龍,破其主力,也就意味著戰(zhàn)事要持續(xù)很久,不定什么時候能回來。
大梁是府兵制,十二衛(wèi)遙領(lǐng)天下六百多個折沖府,分領(lǐng)諸軍府于長安輪番宿衛(wèi),居中御外,拱衛(wèi)京師。
所謂十二衛(wèi),又稱南衙十二衛(wèi),為尚書省兵部直轄,屬于府兵和禁軍的綜合體。南衙十二衛(wèi)拱其外圍,北衙六衛(wèi)也指天子禁軍,拱衛(wèi)內(nèi)城及皇宮,兩者交錯宿衛(wèi),相互牽制。
此時長安局勢不明,哪個派系都不愿自己的人領(lǐng)軍出去打仗,無人出面領(lǐng)軍對敵,致使元平帝連著幾日早朝上臉色都不太好看。
就在這時,左武衛(wèi)大將軍上官歸當(dāng)朝出面請戰(zhàn)。
這兩年隨著太子水漲船高,上官歸也是扶搖直上,已經(jīng)做到左武衛(wèi)大將軍一位。之前也說了由于長安局勢問題,大家都不愿自己派系的人領(lǐng)軍出去打仗,因為這個時候出去了,就代表著在長安這里要減少一份兵力,若是有個什么突發(fā)情況,誰也應(yīng)對不及,可偏偏這個時候上官歸出面請戰(zhàn),就讓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要知道上官歸背后擺明是太子,太子在這個時候把自己人往外調(diào),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管他在想什么,對于此事大家都是樂見其成,畢竟死道友又不是死貧道,有人主動背鍋,也免得連累自身。也因此上官歸一開口,贊同者無數(shù),倒是元平帝說上官歸尚且年輕,此事還要再考慮考慮。
而與此同時,后宮也不甚平靜,自打蕭婕妤受封以來,此人可是連著鬧出不少事,在后宮里大出風(fēng)頭,無人掠其鋒芒。
這人也不知是傻,還是一朝翻身得意過頭,對后宮其他嬪妃連連打壓,甚至連劉貴妃的面子都被當(dāng)眾掃落幾次。
蕭婕妤姓蕭,背后還有皇后,蕭皇后和劉貴妃素來不睦,蕭婕妤能下了劉貴妃的面子,就是替蕭皇后長面子。就因為這,蕭劉二系人馬沒少明爭暗斗,私下打得是如火如荼,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蕭婕妤懷上龍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