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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遠強撐到郁風(fēng)所帶勤王軍到時,才倒下。
他身上的傷根本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那條吊著的胳膊還不算致命,要緊的事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創(chuàng)和血窟窿,一碰就往外汩汩冒血,李遲叫來了整個太醫(yī)院的所有太醫(yī),輪番看診,都不頂用。
最終還是趙梓明求江新月給了一瓶護心保命的丹藥,才吊住姚遠的一條老命。太醫(yī)們又晝夜不休地給他扎針、換藥,過了三日才逐漸轉(zhuǎn)醒。
江新月見人醒來,便拂袖離去了,趙梓明連忙追出去拉住江新月的手,說:“師兄,多虧了你,保住了南平國的命脈,今后師兄指東我不打西、指南我不往北!”
江新月甩開他的手,淡淡道:“南平國的命脈與我何干?他倆要真成了,那李家江山才是后繼無人了,你就是咸吃蘿卜淡操心......”
后面的話沒說完就被趙梓明湊上來堵住了嘴,在最應(yīng)當守體統(tǒng)的皇宮做著不成體統(tǒng)的事。
“姚卿......你終于醒了,太好了......”李遲這些天一直守在床邊,守著昏迷不醒的姚遠,藥好了就幫忙喂藥,要扎針了就幫忙用火灼燒銀針,盡己所能地幫忙,也跟著不眠不休了好幾日。
姚遠剛醒來時實現(xiàn)還有些模糊,耳朵里也因為淤血而總像是蒙了一層似的,看不真切也聽不真切,只覺得自己混身上下都是疼的,只有手指能動一動,于是他輕輕勾了勾李遲的手,安慰道:“陛下......我們都還活著,真好,末將......幸未辱命。”
等他終于能認清自己身處何地時,頓時一個激靈,險些從床上撲騰起來,又被李遲連忙按了回去。姚遠驚道:“這......這是陛下寢殿?我怎么能在這兒,成何體統(tǒng),趕緊讓我回侯府......”
李遲仗著他現(xiàn)在重傷在身,使不上力,將他按在床上,說:“什么體統(tǒng)?讓你好好養(yǎng)個病還需要講什么體統(tǒng)?再說了,你府上趙師傅和江掌門在我宮內(nèi)更加放肆,不講體統(tǒng)得很,你怎么不先管管他們?”
姚遠掙脫不開,非常懊惱地發(fā)現(xiàn),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能是瞎扯淡的,他竟然都淪落到能被李遲按住無法動彈的地步了,簡直比被滄州軍捅穿大門還奇恥大辱。
姚遠掙扎得額間都冒出了冷汗,有氣無力地問:“什么?他倆不是勤王有功么,怎么惹著你了?”
李遲定定地看著姚遠近在咫尺的眉眼,目光又向下掃過他高挺筆直的鼻梁,還有略顯蒼白病色的涼薄嘴唇。
那目光如有實質(zhì),令姚遠有些頭皮發(fā)麻,姚遠頭一次感受到驚慌和無措,他遲疑地開口:“那個......陛下......”
李遲保持著按住他的姿勢,低下頭,緩緩俯身,輕輕含住那涼薄的唇,眼中控制不住的淚水滴在姚遠的臉頰上,又順著滑了下去。
他不太會吻,只是笨拙地親了親,然后抬起頭分開些許,說:“他倆就是這般不守體統(tǒng)的,將軍明白了嗎?”
那一瞬間姚遠說不出話來,他只覺得自己心中好像有什么東西崩塌了,碎成一地又化成了水,一股熱意在胸腔內(nèi)流來淌去。說不清,也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