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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世間,再找不出與之類似的人了。
姚遠見李遲聽得出神,淡淡地笑了,繼續(xù)道:“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那臣斗膽,想與陛下談?wù)勑目梢詥幔俊?
李遲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姚卿不用客氣,請講就是了。”
姚遠見李遲想要坐起身,于是從旁邊給他拿了一床被褥,團成團用來作靠背,又將枕頭塞著用來墊腰,仔細地將李遲扶著坐了起來,然后才在他床畔坐下,道:“老侯爺去后,臣便代行其職,接下輔佐陛下登基的重任,還有駐守北疆的一應(yīng)軍務(wù)。如今更是位極人臣,生前身后的罵名如何且不論,但陛下如今也讀過不少書了,該知道自古以來,像我這樣的人,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李遲不明白姚遠為何突然說起這些,但他下意識地反駁:“非也,忠臣良將不得好死,那都是昏君庸主造的孽,國家便也走向末路了。若是為君者能親賢臣、遠小人,自然會有國泰民安、盛世昌隆。我雖不敢自稱賢明,但至少不會顛倒是非曲直、無端猜忌,姚卿無需多慮。”
姚遠搖搖頭,垂眸道:“有些事,不是君王一人之力可以違抗的。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世道如此,那是我躲不過的命數(shù)。”
李遲還欲再勸,但姚遠卻伸手摸了摸他的發(fā)頂,讓他止住話音,姚遠繼續(xù)說:“陛下萬金之軀、天湟貴胄,無數(shù)人會推著你往前走,這其中也包括我,我甘愿將自己燒成火、化成灰,只希望陛下你能平安順遂。”
李遲忽然從心底泛上一陣恐慌,他在被褥的掩蓋下掐了掐手指,強作鎮(zhèn)定地問道:“姚卿和我說這些是做什么呢?”
姚遠看著李遲烏黑的發(fā)頂,答道:“我覺得陛下或許存在些許困惑,但不論陛下如何迷茫,都須得明白一點——君是君,臣是臣,有些鴻溝是跨不過去的。”
李遲聞言臉色唰地一白,他倏然抬眸看向姚遠,卻無法從這人臉上窺見任何端倪。
但他知道,姚遠一定是看出了自己的不對勁。有些話無法拿到明面上講,他本也只想當作一個尷尬的秘密,或許只要這人不發(fā)現(xiàn),他就能一直將那些小心思埋在心底,然后繼續(xù)以一個依賴者的身份粘著姚遠,甚至可以維持比尋常朋友還要親近許多的關(guān)系。
可姚遠還是發(fā)現(xiàn)了,他那樣聰穎敏銳,眸光能看透戰(zhàn)場風(fēng)云,也能洞察細微人心。
腿上的傷口很痛,像要把刀子進出的痛楚反反復(fù)復(fù)上演千百遍一樣,一瞬間擊潰了李遲脆弱的防線,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